第119章 有人替于夫罗求情各地烽烟四起，可长安的日子过得还算平稳。
可这太平下面也不是真的太平，长安城的“不太平”，不是刀兵，而是一群读书人的笔墨官司。
近些天，左将军府收到了上百封信。
信里的话大同小异，都围着同一个问题打转：大汉乃礼仪之邦，南匈奴归附朝廷已近两百年，就算于夫罗和呼厨泉犯了错，也应以教化为先，不该以杀戮了结。
翻来覆去就是“仁义”“怀柔”“以德服人”这些词，配上引经据典的大段议论，一篇比一篇长，一篇比一篇空洞。
杨修把最近几封信翻了一遍，放回案上，看了一眼旁边正在整理文书的法正：“孝直，你认为该怎么处理？”
法正停下笔，抬起头，语气干脆利落：“杀。”
“哦？说说你的理由。”杨修来了兴趣，往后靠了靠。
法正放下笔，站起身来：“主公，如今天下大乱，指望用说教那一套去说服人，别说胡人，就是那些割据一方的诸侯，谁会听？
属下以为，杀了于夫罗和呼厨泉有几桩好处。
第一，震慑边境异族，让他们看清楚，大汉内部虽然不安稳，中原也不是他们能觊觎的地方。
第二，告诉大汉各地的诸侯，朝廷已经不是董卓那时候的朝廷了，长安有兵有将，有能力平定不服。
第三，也是提醒那些反对新政的人，左将军府的刀，随时磨得很锋利。”
杨修还没说话，郭嘉从门口走了进来，拍了两下手：“可以啊！你小子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见识，不愧是主公看中的人。”
法正嬉皮笑脸的拱手说道：“奉孝司长谬赞了，和您老人家比，差得远了。”
“臭小子！”郭嘉的脸黑了下来，“我他娘还不到三十岁，有这么老吗？”
“怎么会？”法正一脸笑容，“一看您就是正当二十，花季的年龄，这不是尊称吗？”
“行了行了，别逗孝直了。”杨修摆了摆手，看向郭嘉，“奉孝过来有事？”
“长安学院那边有动静了。”郭嘉收起玩笑的神色，“不少学生在联名上书，希望主公放了于夫罗和呼厨泉。”
杨修沉默了片刻，站起身来：“走，去一趟长安学院。”
长安学院位于城中心，占地不下五十亩，前身是一座王府，前后几进院子，修葺一新后改成了讲堂和书舍。
杨修带着典韦、胡车儿、郭嘉和法正几个人到了学院门口时，迎面就撞上了一群正在课间休息的学生。
有人眼尖，第一个认出了杨修：“左将军来了！”
这一喊不要紧，像石子投进了池塘，整个院子里的学生呼啦啦全涌了过来。
有人挤在最前面伸著脖子，有人踮着脚尖朝杨修挥手，有人高声喊著“左将军”求着签名，有人围在他身边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杨修被围在中间，走也走不动，停也停不下来，心里直感慨，这要是搁后世，光是合影就得折腾半个时辰才能脱身，好在这个时代还没有照相机。
郑玄和蔡邕从里面走出来，看到这阵仗，蔡邕扯著嗓子喊了一声：“好了好了！左将军来了，大家都去广场集合！”
副院长的话还是管用的，学生们听到命令，迅速散开，自发排成队列，跑向操场。
那动作整齐划一，比几个月前集合时利落多了。
杨修有些不解，看向郭嘉和法正。
郭嘉也是一脸懵，法正凑过来解释道：“主公，你们去打匈奴那段时间，郑老和蔡老两位院长找到元直司长，说学生们乱糟糟的，不成体统，希望派点人过来训练一下。
元直司长就调了五十个人，每三天训练半天，一直练到现在。”
杨修看着那些列队跑步的学生，摇了摇头，心想这不就是后世的军训吗？原来早就被这两个老头儿搬出来了。
学校广场不大，八百多名学生整整齐齐地站在那里，黑压压一片，加上站在后面的老师们，整个广场站满了人。
杨修走到台上，扫了一圈台下那些年轻的面孔，先笑了一下：“今天看到大家，精气神不错，有大汉儿郎的气势。”
台下果然有人绷不住，忍不住笑了出来，嘿嘿声从队伍里传出来，像是春风中泛开的细波。
“不过”杨修话锋一转，声音也沉了几分，“我最近收到了不少信，很多人替于夫罗和呼厨泉求情，说朝廷应当以仁义待之，网开一面，放他们一马。
你们中间也有不少人点头。
你们也是这样想的吗？”
台下有人迟疑了一下，然后不少学生点了点头。
杨修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声音也冷了几分：“这种话，简直是大汉儿郎的耻辱！”
广场上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他。
杨修的声音拔高了一些：“你们去过边境吗？你们亲眼见过胡人是怎么羞辱边境上那些父老乡亲的吗？
南匈奴掳走了我大汉超过十万百姓，把他们当成奴仆驱使，让他们饿得只剩下一副皮包骨，干著比牛马还重的活，活得不如草原上的一头羊。
那些人…”他顿了顿，“不是别人，是我大汉的百姓，他们世世代代交赋税，服徭役，供养著朝廷，供养着你们读书写字。
我们连他们都保护不了，有什么脸坐在长安城里高谈阔论？”
他扫了一眼台下那些渐渐低下去的头：“更让我痛心的是，我们一群汉人，吃着他们缴纳的粮食，穿着他们织出的布匹，却站在那些欺压他们的人一边说话，说要以德报怨，说要仁义待人，这种话，是人说的吗？”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恢复了沉稳，却更重了几分：“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
我杨修是汉人，是大汉的左将军。
我的首要任务是关心汉人的死活，是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