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宏也站了出来:“主公,孙策绝不能轻易放离寿春。
不仅不能放,还应该以照顾他家眷为名,将其母和弟妹等人全部留在寿春。
再以恩义拉拢,让他为主公所用。”
袁术没想到,今天三个人居然一致反对孙策南下。
他想了想,觉得确实有些道理,沉吟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好,孤明白了。”
寿春城东,一座普通的民宅小院里。
不到二十岁的孙策收枪站立,额头上还挂著细密的汗珠。
他剑眉星目,身姿挺拔,举手投足间隐隐有几分其父孙坚的风采。
他从地上捡起一块布擦了擦枪杆,看到来人,脸上的冷峻迅速化成了笑容:“程叔,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
来人是程普,年近四十,面容沉稳,步伐不急不慢。
他没有寒暄,走近了才压低声音道:“少主,袁术今天突然拒绝了您南下扬州的请求。”
孙策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了,眉头皱起:“是谁搞的鬼?”
“阎像、袁胤、杨宏,三个人都不同意。”
“这是为何?”
“他们口口声声说少主心中有大志,担心你反叛。
其实末将知道,他们真正担心的是”程普顿了顿,目光落在孙策胸口的方向,“您手里的那件东西。”
孙策沉默了片刻,伸手按了按怀中,那里藏着一方用布裹得严严实实的物什。
那是他父亲孙坚在洛阳宫室废墟中发现的传国玉玺。
这时,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从屋里走了出来,目光清亮,说话的语气却比同龄人沉稳得多:“大哥,对于我们来说,那块玉玺就是一块石头。
当你真正拥有天下的时候,就算手里拿的是一块真正的石头,也比玉玺好用。”
孙策转过头,看着自己的二弟孙权,没有说话。
程普在旁边点了点头,眼睛里多了一丝赞许:“少主,二公子说得有理。
从古至今,没有人因为一块玉玺就能得到天下。
乱世之中,看的还是你自身的实力。”
孙策沉默了片刻,把长枪靠在墙边:“仲谋,说说你的想法。”
孙权走到院子中间,声音不大,却条理清晰:“大哥,袁术现在的野心越来越大,他最想要的东西,无非就是那件正统的名分。
大哥若是带着玉玺去找他,说愿意用玉玺换回父亲旧部和几千兵马,袁术一定会心动。”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程普,又补了一句:“大哥还可以主动提出,让袁术派一名监军随行南下扬州,彻底打消他的顾虑。
他既然派人跟着,就不会觉得你脱离了他的掌控。”
孙策听完,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转身朝院门走去:“好,我这就去找袁术。”
袁术确实喜欢孙策。
当孙策提出要用传国玉玺换回父亲旧部的时候,袁术只犹豫了片刻就答应了。
他心中暗自盘算,玉玺到手,自己便是名正言顺,比起几千兵马值钱多了。
孙策在他眼里始终是个孩子,他有信心拿捏得住。
当天下午,孙策带着三千兵马和孙坚旧部程普、黄盖、韩当等人,离开了寿春,南下扬州。
六月,长安闷热得像扣了一口大锅,连风都是烫的。
杨修坐在书房里,汗顺着额头往下淌,滴在案几上洇开了一小团水渍。
案上摊著几卷文书,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法正坐在下首,穿着一件薄薄的短褂,袖子撸到了肩膀,手里不停地扇著扇子,扇出来的全是热风。
“主公,真的想念冬天啊!”法正擦了把汗,声音都有气无力,“冰天雪地的,至少不像这样受罪。”
杨修正拿着一张纸扇风,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忽然顿住了:“孝直,你刚才说什么?”
“冰天雪地啊!”
“孝直,赶紧去买点硝石回来。”杨修放下纸,站起身来,脸上带着一种法正看不明白的兴奋。
“硝石?”法正愣了一下,“主公要那东西做什么?”
“你买回来就知道了,直接送到太尉府。”
法正虽然一头雾水,但听到能出门透气,二话不说就跑了出去,步子比平时快了不少。
太尉府院子里,一棵老槐树撑著半边阴凉,可那点阴凉挡不住满院子的热气。
袁氏、蔡琰、吕玲绮、法正、典韦、胡车儿围成一圈,把杨修堵在中间。
杨修面前摆着两个盆,一大一小,小的放在大的里面,像套娃一样摞著。
大盆里装了大半盆水,小盆里也倒了水,静静地搁在中间。
袁氏看着儿子折腾,满脸不信:“昭姬,他刚才说什么?说他能造出冰块来?”
蔡琰站在旁边,手里的扇子没停:“伯母,我信杨大哥。”
吕玲绮却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不屑:“干娘,我不信,这大热天,怎么可能造得出冰?他要是真能造出来,我就我就三天不跟他吵架。”
杨修正蹲在地上摆弄盆子,听到这话抬起头,发现自己被围了个严严实实。
一圈人把他堵在中间,阳光被挡了大半,可也没有风透进来。
他忍不住喊了一声:“好热啊!你们就不能让开一点?是想把我捂死吗?”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齐刷刷往后退了两步,动作倒是出奇的一致。
杨修深吸一口气,从脚边的小布袋里抓出一把硝石粉末,慢慢地撒进外面的大盆里。
白色的粉末落入水中,先是沉下去,然后水面开始翻动,像有什么东西在水底翻滚。
紧接着,让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的一幕发生了。
大盆里的水开始冒出白色的烟雾,丝丝缕缕升起来,越来越浓。
离得近的人明显感到一阵凉意扑面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