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麹义到长安接下来的事,让麹义始料未及。
他原以为,自己就算在冀州待不下去,也是各路军阀争着抢着要的香饽饽。
可袁绍不想留他,长安朝廷居然不肯要他。
一边是急着送人,一边是直接拒绝,他麹义打了半辈子仗,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屈辱。
“将军,门外有个自称左将军府的年轻人求见。”副将快步走进院内,声音压得很低。
麹义正在擦拭刀身,听到这话,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抬起头,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杨修这是什么意思?派人来羞辱本将吗?”
副将试探著问了一句:“将军是见还是不见?”
麹义压住火气,将刀“啪”一声拍在案上,沉默了几息才开口:“见,让他进来。”
法正走进院子的时候,麹义正坐在廊下,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他身上。
法正穿着一身青色短衫,面容清秀,年纪不大,步子却不紧不慢,丝毫没有在这个杀人如麻的武将面前露怯。
“你就是杨修手下的法正?”麹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屑。
法正站在院中,没有行礼,反倒先笑了一下:“将军大祸临头,还如此嚣张。”
“小子,”麹义的眼睛眯了起来,“莫非你认为本将不敢砍你?”
“现在将军只是在河北没有立足之地,若是砍了我,天下都没有你的立足之地了。”法正的语气依然不急不躁,“我主为了一群庶民敢在冬天北上灭了南匈奴,将军以为打赢了一个公孙瓒,就能和我主叫板了?”
“大胆!”旁边的副将忍不住呵斥了一声,手已经按上了刀柄。
麹义却抬手拦住了副将。
他看着法正,目光里那股轻视收敛了些,多了一层掂量:“说说你的目的。”
法正从袖中取出一张纸,走上前递了过去:“这是袁绍卖你的价码。”
麹义接过去展开一看,脸色的铁青一寸寸加深。
纸上写着一连串条件,制冰之法免费赠送、纸张白糖在河北的独家经营权、河北征伐大权每一条都是实打实的利益,加起来足够让袁绍赚得盆满钵满。
“袁绍欺人太甚!”麹义攥著那张纸,指节泛白。
法正看着他,语气平淡:“将军以为自己值这些吗?”
麹义低下了头。
说实话,他自己也觉得不值。
袁绍开出这些条件,与其说是想把他送走,不如说是想趁机从杨修身上剜下一块肉来。
“袁绍要的东西,我主可以给。”法正的声音不高不低,“可将军能给我主什么?”
麹义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小了十几岁的年轻人,忽然发现刚才那番轻视是自己的误判。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可以替杨修征伐天下。”
“我主身边不缺人。”法正如数家珍地报了几个名字,“赵云、张辽、高顺、徐晃、黄忠、马超、张绣、庞德、阎行…,都是能统领一方的将才。”
麹义攥著刀柄的指节又白了几分。
他忽然发现自己高估了自己。
他以为自己天下无双,可杨修手下已经有了一群能打能拼的将领,他未必挤得进去。
“若是能去长安,”麹义抬起头,声音沙哑却笃定,“麹义这辈子只忠于左将军一人。”
“将军记住自己今天的承诺。”法正转身走了。
杨修和袁绍很快达成了契约。
袁绍用麹义这颗“定时炸弹”换来了自己想要的实惠,杨修则用一笔不小的代价换回了这个凉州出身的悍将。
麹义带着八百凉州旧部,那些跟随他多年的先登死士,风尘仆仆地到了长安。
杨修亲自出城迎接。
他站在城门下,看到麹义骑马走近,抱拳笑道:“修等候将军,犹如大旱盼甘霖。”
麹义翻鞍下马,躬身行礼:“承蒙主公收留,麹义感激不尽。”
他的语气恭敬,可杨修还是从他眼神里看到了两个字,不服。
那种骨子里带出来的傲气,一时半会儿磨不平。
马超从旁边策马上前,先开口了:“久闻冀州麹义将军统兵无双,界桥之战以八百人大破公孙瓒一万骑兵两万步兵,超想讨教一番。”
杨修摆了摆手:“孟起,麹义将军刚到,比试还是改日吧。”
“主公,”麹义接过了话,目光直视马超,“既然马将军想比,末将也想试试。”
他初来乍到,正需要一个机会立威。
杨修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马超,想了想,开口道:“这样吧,孟起是骑兵,对麹义将军不太公平,要比的话”
他转头看向高顺,“高顺将军手下陷阵营也是我军精锐中的精锐,你们都是步兵,比试一番如何?”
麹义的目光落在高顺身上。
高顺面无表情,抱拳应了一声:“末将领命。”
麹义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久违的兴奋。
校场上,高顺只点了五百人列阵。
麹义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去。
他打了大半辈子仗,从来都是他以少胜多,八百先登死士打垮公孙瓒一万白马义从的骑兵,这种事放眼天下也没几个人做得到。
如今高顺居然敢用五百人对付他这八百人,还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这已经不是轻视,是羞辱。
麹义按著腰间的刀柄,看向高顺:“高将军,你这是何意?”
高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语气平稳:“麹将军,请吧。”
他说完这句话,便不再看麹义,转身走向自己的阵中。
高顺从不喜欢打嘴炮,能说五个字绝不说六个字。
麹义怒极反笑:“好好好!今天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先登死士。”
他一挥手,八百先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