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已过五日。
飞舟在云层之上平稳穿行,一路无事。
江元寻了一处安静的角落,靠着舱壁坐下,闭目调息。
五日的功夫,于他而言不过是眨眼之间。
这一日。
飞舟速度渐缓,开始下降。
江元睁开眼,通过舷窗向外望去。
下方群山连绵,云雾缭绕,隐约可见一座城郭轮廓一云雾坊市”到了。
飞舟缓缓降落,舱门打开。
江元站起身,整了整衣袍,走到舱门处。
他朝困舟拱手一礼,轻声道:“此行辛苦困舟前辈。”
困舟那虚幻的身影漂浮在半空中,不咸不淡地“恩”了一声,算是回应。
江元不再多言,转身走下飞舟。
脚踏卖地的瞬间,一股熟悉的潮湿气息扑面而来。
云雾坊市地处群山之间,常年雾气缭绕,连空气都带着几分湿润。
江元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四周。
起落台上停着几艘货运飞舟,装卸货物的修士正忙得热火朝天。
远处,坊市的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隐约能看见新建的屋舍和拓宽的街道。
江元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他此行隐秘,不欲节外生枝,更不愿让旁人知晓他的行踪。
若是此时去坊市中看望亲友,少不得要耽搁功夫,还得费心解释来意。
不如等此行顺利破境,回程之时再来云雾,届时再与亲友们好好聚聚。
想到这里,江元不再尤豫,转身朝着枯骨岭”的方向走去。
离开坊市地界后。
江元脚步加快,沿着大道一路向北。
走了约莫一刻钟,他拐入一片密林深处,停下脚步。
见四下无人,他从储物袋中取出易容物品,手法娴熟地给自己换了一副面容。
原本俊逸温润的脸庞,转眼间变成了一张平平无奇的中年面孔,丢进人堆里都找不出来。
他又运使缩骨术,将身形略微改变,整个人看上去矮了几分,也壮了几分。
确认无误后,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上品【神行符】,往身上一拍。
灵光一闪而逝,江元只觉身体一轻,脚步生风。
他辨了辨方向,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朝着枯骨岭”疾驰而去。
约莫两个时辰后。
江元终于抵达了枯骨岭外围。
他停下脚步,站在一处高坡上,抬眼望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几年没来,这里确实大变样了。
从前的枯骨岭,常年被毒雾笼罩,天色昏暗,寸草不生,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腐臭气息。
莫说寻常散修了,就是筑基真人进去,也得小心翼翼。
可如今
江元深吸一口气。
清新的空气涌入肺腑,带着草木的清香,再无半分从前的腐臭。
天光从云层中洒落,将整片山岭照得通亮。
远处山坡上,竟有野草和灌木丛生,虽然还算不上茂密,却已是生机勃勃。
那条曾经被毒雾复盖、人迹罕至的山道,如今竟被人踩出了一条小路。
路上还能看到新鲜的脚印,有人的,也有妖兽的,交错混杂,不知有多少生灵从此处经过。
江元目光微凝。
他早就听闻,自从赵含贞”一剑荡平枯骨岭后,这里便成了散修们寻宝探秘的热门去处。
如今亲眼所见,才知传言不虚。
他没有多作停留,沿着山道继续深入。
越往里走,遇到的修士越多。
三五成群,各自为营。
有的在搜索废弃的妖兽巢穴。
有的在峭壁上攀爬,采摘新生的灵药。
还有的干脆在山道旁摆起了地摊,兜售从各处搜刮来的“战利品”。
这些人修为参差不齐,从练气一层到练气七八层都有。
他们见到江元,大多只是瞥一眼便收回目光,偶尔有人多看他几眼,也只是因为他形单影只,看上去好欺负些。
江元面色如常,自不斜视,脚步不停地往深处走去。
这些练气期的散修,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可他不惹事,事却来惹他。
行至一处狭窄的山谷时,前方忽然闪出两道身影。
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穿着灰扑扑的旧袍子,腰间的储物袋鼓鼓囊囊,显然没少在此地捞好处。
高个子的那个留着山羊胡,手里提着一柄鬼头大刀,刀身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矮胖的那个则空着手,但袖口处隐隐有灵光闪铄,显然藏着法器。
两人一左一右,将狭窄的山道堵了个严实。
“道友留步。”
高个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目光在江元身上扫过,最终落在他腰间的储物袋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江元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
练气五层,练气四层。
两个散修,法力平平,这样的水平也敢出来做劫修?
江元轻轻叹了口气。
他本不想多生事端,可这些人偏要往刀口上撞。
也罢。
他抬手,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袖中激射而出!
那光芒快如闪电,细如牛毛,眨眼间便从高个子的咽喉处掠过。
噗嗤”一声轻响。
高个子瞪大了眼睛,手中的鬼头大刀“哐当”落地。
他双手捂住喉咙,猩红的血液从指缝间汩汩涌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象是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直直地倒了下去,溅起一地尘土。
矮胖子脸色瞬间惨白,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见那银白色的光芒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直朝他飞来!
他下意识地催动袖中的法器,一道土黄色的光罩堪堪将他笼罩。
可那银白色的光芒却如同穿透豆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