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闭的车厢内,彼此挨得很近,一个表情,一个笑容,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何况步由天按剑的动作?
云朔露出拟人的笑容:“秦兄,这把短剑可还好用?幸好我爷爷还不知道被我偷出来送给秦兄了。”
闻言,龙飞侠惊讶不已:“云朔,咱们不是借给秦兄的么?”
云朔哼道:“瞧你小气的样子,秦兄现在立下大功,已是板上钉钉的斩神官,这把剑乃是我提前送的贺礼,到时候爷爷知道,估计还会夸我会做事呢。”
龙飞侠打量着步由天腰间的剑匣,极为心疼地说道:“那好吧,我这套飞剑也提前当贺礼送给秦兄。就是不知秦兄可学会操控飞剑了?”
既然已被他们发现,又被如此明显的暗示,步由天只得松开手,展开笑容道:“我原本还打算把剑还给两位兄弟,心中正恋恋不舍,却不想两位兄弟如此大方,既然如此,我就却之不恭了。”
“秦兄跟我们兄弟无需客气。对了,秦兄,这名神裔临死前可说过什么?或许能从其话语中推断出他把神物藏到哪里去了。”
“秦兄,已经快要出东城了,到西市秦府,没多远了,这神裔你搜身了没?”
“是呀,或许有可能藏在他身上,或者说身上藏着什么其他的秘密。”
一妖,一人,一妖人,三个家伙齐齐看向他,尤其是他们话中之意,若是换作旁人听了,只会感到绝望和窒息。
离开东城,就意味着路会变宽变好,马车的速度就会更快,而只要到达秦府,他步由天便是入瓮之鳖,生死全由人掌控。
他却忽然平静下来,这种局面先前他何尝没有在心中预演过?甚至还预演过很多次,所以他也并不是感到非常绝望。
还有一线生机——赌林默是一个聪明人,赌他不会让自己死得没有价值!
步由天深吸一口气,嘴角轻轻扬起,看向三个家伙:“这个该死的家伙,临死前倒是说了一句话。”
“他说了什么?”三个家伙立刻露出感兴趣的表情。
“他说,我拖着他的尸体,从苏家老宅走出去,当我走出东城,我就是人人敬畏和艳羡的一斩神官。”
车厢里的空气忽然都变得清新,再也不是东城那里的恶臭,这代表已经彻底离开东城。
步由天笑了笑:“看吧,现在都已经离开东城了,我还没有成为一斩神官,他骗我,他真该死啊。”
但是,胡戈却笑不出来,他脸色很难看,云朔和龙飞侠也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胡哥,他娘的这是什么意思?”龙飞侠急道。
胡戈却面色阴沉,冷声说道:“胡三,你若不能把他的尸体带到秦府,那就把你自己的尸体带到秦府!”
话音落下,驾车的车夫狠狠扬起手中皮鞭,他便是胡三!
“驾!驾!驾!”三声九鞭,马痛得厉声嘶鸣,马车竟瞬间带来一丝推背的感觉,可见速度提升之快。
“按照这个速度,百息时间即可到达秦府,秦兄,不如我们来猜一猜,百息之内,你是否还有机会能成为一斩神官!”
感受到马车极致的速度,胡戈总算有一些安心。
但是,步由天却闭上了眼睛,仿佛睡着了一样。
“胡哥,你们打什么谜语呢,快说啊。”龙飞侠又催道。
胡戈低沉地说道:“神裔并无明确的等级,但会根据其体内蕴含的神性来决定是否拥有神核,一般来说,神性稀薄的神裔,是不会凝聚出神核的。只有神性浓郁的神裔,才有可能凝聚出神核,也正因为如此,拥有神核的神裔在死亡的刹那,其神性会自动暴露,从而被斩神官用秘法感应到。”
“那我就放心了,我们泉龙县暂时并没有斩神官。”龙飞侠望着步由天嘿嘿笑道:“秦兄啊,刚才我们这么一聊,估计都过了二三十息了,再有眨眼的功夫,你就能回家睡觉了,真是羡慕你啊。”
“飞侠,你还有一件事不知道,神性一旦暴露,品阶越高的斩神官,感应的距离越远!泉龙县虽然没有,但周围的其他县未必没有,或者秦兄运气好,恰巧有一位斩神官路过此地?”
“让开!”车夫胡三突然大喝一声:“还不躲开?找死呢?撞死你!”
“斩神官办案。”
短短五个字,车厢内一片安静。
马车急刹而停,车外也寂静无声,马儿急刹,马掌都磨出血,也未发出一声嘶鸣。
步由天缓缓睁眼,笑问:“秦府,到了?”
胡戈脸色阴沉,快速说道:“飞侠,你抱着他出去!云朔,照顾好秦兄,他刚战斗完,估计还没休息好,秦兄,斩神官来了,可以把神核交给我,让我拿出去给他们看一眼吗?”
步由天轻笑摇头:“你可以试着抢,敢吗?”
胡戈冷笑道:“秦兄,这是打算翻脸了吗?你就真能断定自己能保住神核?我想,我等几家的大人也很快就来了,到时候,可就真由不得你了,所以现在主动交出来,或许能让大人们觉得你懂事。”
步由天讥笑:“张口闭口就是你家大人,云朔小,爱吃奶,他说也就罢了,你也还没断奶?”
“任你牙尖嘴利,我只看结果,秦兄且保重吧。”说罢,胡戈和龙飞侠走出马车。
“见过斩神官大人,神裔尸首在此。”车厢外,传来胡戈躬敬的声音。
“神核何在?”
“大人,神核在此。”步由天从车厢内走出,平静的看向前方。
在马车前方,一人悬于空中约莫二丈高站立,此人三十来岁,长相普通,但其身着玄黄劲袍,布面有鎏金暗纹,宽腰带束紧腰身,映衬得他尽显威严。
“吾乃八斩神官陈立,此名神裔确定是你斩杀?”
不等步由天回答,龙飞侠竟抢先一步说道:“大人,此名神裔乃是我等兄弟合力斩杀,神核暂放于秦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