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脉迷城,第九层与第十层之间的夹层。
这是一片熔岩与火焰的世界。
这里是不存在于王国龙脉迷城地图上的地下城层级。
龙脉之遗。
在这片隐秘之地的深处,萨尔米跪在沸腾的熔岩河边。
灼热的气浪从开裂的地面裂缝中涌上来。
纵使有着爬满半身的鳞片抵御,从裂缝中涌上来的滚烫气浪也炙烤得他兜帽下的面庞生疼。
汗水顺着红黑色的鳞片往下淌,滴在灼热的岩石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萨尔米已经跪了三个小时。
膝盖下面的石板烫得发红,但萨尔米不敢动。
准备仪轨到了关键的时刻,万万不能中断。
上一个在准备仪轨中胡乱动作的教徒,被扔进了熔岩河,连骨头渣滓都没剩下————
萨尔米不想死,他等今天等了太久了。
十四年。
他从一个最低等的外围教徒,一路爬到现在的位置,他付出了太多太多。
告密、暗杀、背叛,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
为的就是今天。
而在他身后。
大约四十个教徒跪在他身后的平台上,清一色的暗红色龙纹长袍,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他们是拜龙教这些年来最后的精锐。
他们蛰伏在这地底深处,炎热难耐的龙脉迷城深处,只为了一个目的。
唤醒,那位大人————
大祭司站在平台最前方,背对着所有人。
随着地面上一道道赤红色的魔痕龙纹的闪铄,准备仪轨完成了。
“起来吧————”
大祭司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洞穴里格外清淅。
萨尔米走回自己的位置,就在大祭司身后三步。
“萨尔米。”
“在。”
“信道打通了吗?”
“打通了。”
萨尔米躬敬道。
“三天前,通往九层的传送门已经搭建完毕。飞龙卫兵已经完成了第一轮侦察,没有发现异常。”
“那些烦人的冒险者呢?”
“最近的一队应该在六层,距离这里至少需要两天的路程。”
萨尔米顿了顿。
“但是之前有人在九层外围发现了飞龙卫兵的痕迹————”
大祭司沉默了片刻。
“无妨。”
他转过身,扫视了一圈面前的教徒。
“今天,是吾等蛰伏多年的终结之日。”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这些年来,王国的走狗们以为吾等已经消亡了。”
“他们在尊主的废墟上建起营地,在吾等的头顶上喧噪,用尊主的财产换来一枚又一枚金盾————”
“他们并不知道,吾等一直在等待。”
大祭司抬起双手,语气狂热。
“吾等将唤醒它,为吾主铸造一具新的躯壳,让阿图梅克的意志重新降临这个位面!”
“届时,龙峰将重新燃起烈焰,王国的城墙会在龙息中融化,那些曾经嘲笑吾等、追杀吾等、把吾等像老鼠一样封印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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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祭司的声音忽然拔高。
“必将连灵魂都会被尊主的烈焰融烬!”
沉默。
没有教徒言语,但萨尔米能感觉到他们的呼吸在变得沉重而急促。
大祭司转过身,走向熔岩河。
萨尔米跟在他身后。
两个人沿着河岸走了大约两百米,在一处突出的岩石前停下来。
岩石下方是一条狭窄的信道,信道尽头是一扇魔法秘门。
大祭司低沉地诵念着令咒。
“zdosahrotzooryoldovahatuker”伟大的传说焚尽之龙·阿图梅克)
魔法秘门缓缓开启。
门后面是一个圆形的洞穴,直径大约五十米。
洞穴中央是一个由黑色岩石堆砌的祭坛,祭坛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龙纹,在暗红色的光线下泛着暗淡的金属光泽。
祭坛顶部悬浮着一颗心脏。
拳头大小,通体暗红,表面有细密的金色纹路。
它在缓慢地跳动。
每一次跳动,洞穴里的热浪就会剧烈波动,象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萨尔米叮着那颗心脏。
他能感觉到它散发出的热量,象是一团被压缩的火焰,随时会炸开。
萨尔米站在祭坛下方,看着台上的大祭司将仪式匕首刺进自己的掌心。
鲜血从伤口汩汩地涌了出来,滴落在祭坛的刻绘龙纹上。
龙纹亮起了红色的光芒。
大祭司将染血的手掌按在祭坛中央。
“开始。”
萨尔米转身,对着身后的信道喊了一声。
“抬上来!”
四个教徒从信道里走出来,抬着一具石棺。
他们把石棺放在祭坛前方,退到一旁。
萨尔米走过去,掀开棺盖。
棺里躺着一具苍白的年轻人类尸体。
尸体的表面同样遍布着赤红的鳞片。
尸体的胸口有一道长长的疤痕,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腹部,象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剖开过。
这是拜龙教这些年来培育的“龙皿”。
一具被灌输了大量龙血、身体已经半龙化的容器。
他的身体足以承受龙心的力量,不至于在融合的瞬间崩解。
大祭司从祭坛上走下来,来到石棺旁边。
他将匕首径直刺入了年轻人的胸口,沿着那道旧疤痕往下划。
暗红色的血涌了出来,混杂着些许金色的碎屑。
尸体剧烈地抽搐了起来。
大祭司将手伸进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