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委屈重新发泄了一遍。想起来,这大概还是我第一次在谭天面前哭。
谭天也蹲下来,着急的说:“对不起,都是我不好,那天我不该那样说,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真的,你不知道这几天我有多后悔……” 他的声音里冒着大大小小的气泡,像是很多蛤蜊躲在沙滩底下叹息。
他试图让我抬起头看他,我用力的一把推开了他,厉声斥责他说:“别碰我。”
谭天被我一推重心不稳往后倒去,他本能的伸手撑住地,岂料刚好磕在身后一块尖尖的小石头上。只听他痛苦的“啊”了一声,左手掌上随即渗出鲜血来,然而他没有顾得上看一眼自己的伤,立刻重新俯到我身旁。他想伸手抱我,被我挡开了,不过这次我没有用力。
谭天急切却又无所适从,只好陪我蹲在一旁,轻轻的说:“我当时就后悔死了……”
“你如果当时后悔了,就不会任由我伤心离去,而心安理得的陪着别的女生吃饭了。” 我愤慨的打断了他的话,并没有因为他手掌戳破而心软。
中午杨豆豆骂谭天跟人暧昧不清的时候,我还想着辩驳,告诉她自己纠结的只是关系没有得到承认,可是这会儿我哭着泼出去的竟也不过是一坛子醋。我一边说一边用手擦着眼泪,可是眼泪还是源源不断的滚落下来,怎么擦也擦不完。
“我没有心安理得,当时我立刻想追出去,但是小霞拉住我说她跟我很久没见了,她考上大学让我请她吃饭,我没法推辞。”
听到史云霞在谭天口里变成了小霞,我越发火冒三丈,那坛子醋里的乙酸含量直达99% :“小霞,小天,叫得这么亲热。我生日的时候你都没有陪我吃过饭,她让你陪她吃饭你就陪,你这么听她话不如找她当女朋友好了。”
“你在说什么呀……她是我高中班主任吴老师的女儿,吴老师这么叫她,我也就跟着叫……” 谭天似乎对我吃史云霞的醋觉得很没来由,不满的辩解。
“你们之间的卿卿我我不用说给我听,” 我捂着耳朵打断了他,“我只知道你见了她就否认了我的存在,把原本补我生日的饭请她吃了。你们还约好了一起上大学,既然你已经有了秦晋之约又何必来招惹我?这个女朋友的位置也一并让给她好了。”
“你怎么越说越离谱了?什么秦晋之约,什么让不让的?你在胡思乱想什么呀?” 谭天焦躁的不知该如何解释,似乎他的每句解释反都成了又一个罪证。
我含着泪愤恨的瞪着他说:“对,不是 ‘让’,本来你也没有承认过,这女朋友位置从来也不是我的。”
吵架是件没什么理性可言的事情,人在失去理智时容易眉毛胡子乱抓一气。本来想打苍蝇的,气急了狂乱挥舞着苍蝇拍,打翻了一地的锅碗瓢盆玻璃盏,苍蝇却还在得意的嗡嗡乱叫。
“林溪,你不要这样蛮不讲理,吃干醋。” 谭天语气郑重严厉起来,而且改口不再叫我小妞了,“我没跟她约好,是我拿到大学录取通知后去吴老师家看望她表示感谢,史云霞就说要向我学习,也要努力考到这里来。我从来也没跟她约过任何事。”
“你……你猪八戒倒打一耙……” 我自觉吵架没吵到重点不甘心,又被他的严肃语气噎住了嘴,一憋屈,刚才的瓢泼眼泪加剧演变成了倾盆大雨。
“那天说的那句话是我不对,我这不是来跟你道歉的嘛,但是你不要跟我拉扯这些无中生有的东西。我如果喜欢别的女生我去找她就好了,又何必在这里跟你解释?” 谭天缓和了口气,试图伸手抹去我脸上的泪。
我别过头去不让他碰我的脸,谭天这么说本意是想消除我的醋意,但是结果只是堵住了我的出气点。我忽然意识到,我刚才之所以泼出去一坛子醋是因为潜意识里在避重就轻。如果谭天只是因为看到他的旧友不好意思说我们的关系,我吃点干醋他哄一哄我就不是什么大问题。可是如果这不是症结所在,那么就有其他更加严重的症结在等着我——-他真的没那么喜欢我,或者说是我爱得太多太快在逼迫他前行。这才是我最不愿意承认和面对的问题,因为这会强烈摧毁我的自尊心。
在我一个人的时候,在我和杨豆豆理论的时候,我都清醒的认识到这个问题,但面对谭天时我愤怒、委屈、不甘、不舍各种情绪涌上头,让我不愿意承认这个问题,于是泼了一坛子醋自欺欺人。可是洒了一地的醋都被吹干了也无济于事,既然无法躲避,就只好直面。
“好,那我们就不说你的小霞,反正没有史云霞,还会有张云霞,李云霞,就单说你不想公开我们关系这件事吧。”透过迷朦的眼泪,我一字一句有力的说,“从我们开始谈恋爱起,你就一直不想让同学们知道,也不敢让家里人知道。我以为你只是觉得时机还不够成熟,但是现在看来没那么简单。现在我明白了,你经常说我矫情,觉得我娇气,我并不是你最理想的选择,所以你不想公开。”
“你怎么不是了?” 谭天一副百口莫辩的样子,可是语气却有点底气不足,“我只是以前心里还没做好准备,我也没有不想让同学知道,只是不想有些人…..”
我不耐烦的在鼻子里轻轻的“哼”了一声,鄙夷的说:“有些事情你想好了再做,有些话你想好了再说,说出口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的。你如果当初没有准备好跟我谈恋爱,就不该跟我开始。”
“我……我……” 谭天被我质问得一时语塞,盯着我看了半晌,才吞吞吐吐的说,“我承认我们开始谈恋爱时我确实心理没有做好准备,但是我怕我再不追你,就会永远失去你。”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怯懦又诚恳,我的心有点不听话的稍稍为之一动。
谭天试探着把右手搭到我的膝盖上,用一种极其轻缓的口气说:“我是说过你矫情,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