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看上的这些年轻的女子,哪个开头不是端着架子,哭着喊着不依?
可等亮出王府的名号,又有哪个不是软了膝盖,乖乖上了轿子?
上个月那个盐商之女,刚听说时还要跳井呢。
如今呢?穿着绫罗绸缎,在王府花园里唱曲儿,唱得可欢了。
还有去年那个粮商的妹妹,开始时也是要死要活的。
现在呢?早学会给王爷捶腿了,捶得那叫一个殷勤。
这一房,又成了!
婆子想起忠顺府赏人的那些金锭子,沉甸甸的,黄澄澄的,心里那叫一个美。
她得意地甩着那方猩红帕子,向前紧走两步,满头珠钗撞得叮当乱响,鬓边那朵紫色绢花险些扫到宝钗脸上来。
“姑娘果然是个明白人!”
她的嗓门亮得惊人,惊得檐下那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起,在空中打了几个旋,才慌慌张张地落在远处墙头。
她笑得满脸开花,那层厚粉随着笑容簌簌往下落,落在她绛紫的比甲上,像落了一层细细的霜。
她甩着帕子,那帕子在半空划出一道道猩红的弧线。
“姑娘早作准备,八日后卯时,王府的轿子准时来抬!”
说完,她转过身,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
她举起那方猩红帕子,朝身后那些青衣小厮们挥了挥。
小厮们会意,丢下缠着红绸的朱漆箱笼,鱼贯转身。
婆子踩着满地零落的海棠碎瓣,朝院门走去。
她的腰肢扭得比方才更夸张几分,那朵紫色绢花在她鬓边颤颤巍巍地抖,像一只终于得胜的、张牙舞爪的毒蝶。
脚步声渐渐远了。
那些刺目的红绸,那些朱漆的箱笼,静静地躺在院里。
院门洞开着,午后的日光涌进来,照得一地狼藉。
被踩碎的海棠花瓣沾在青砖上,红的白的,一片狼藉。
薛姨妈一把抱住宝钗。
抱得又急又紧,像要把女儿揉进自己身体里。
她的身子抖得厉害,眼泪簌簌地落下来,落在宝钗的肩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
“我的儿呀——”她的声音沙哑破碎,哭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你咋能应下来!听说那老头子比你姨父还大,给这样的老小子做妾,往后可怎么活呀!”
宝钗连忙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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