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不是要债的陈默推开车间那扇沉重的铁门,凛冽的寒风裹挟著雪沫子瞬间扑了他一脸。
他紧了紧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目标明确,没有丝毫犹豫,一头扎进了漫天风雪里。
城南工业区。
城南,濒临倒闭的红旗轧钢厂,因为纠缠不清的三角债,厂里应该还压着一批质量尚可的中碳钢钢坯。
老板姓胡,是个被债务逼得焦头烂额的中年男人,此刻最大的愿望就是把这批钢坯变成活钱过年。
这是他能想到的,在年前最快、成本最低获取原料的途径。
那5700元的系统资金,就是他的底气。
雪越下越大,路上几乎没有行人,只有几辆老旧的公交车在风雪中蜗牛般爬行。
陈默等不及,顶着风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城南走。
军大衣很快就被打湿了,寒气透过棉絮往骨头缝里钻,但他心里揣著一团火,脚步反而越走越快。
约莫走了一个多小时,眼前开始出现大片低矮、破败的厂房。
这里就是城南工业区,曾经也红火过,如今和城北的红星厂一样,弥漫着萧条的气息。
几根巨大的烟囱沉默地矗立在铅灰色的天空下,不再冒烟。
陈默很快找到了红旗轧钢厂的牌子。
锈迹斑斑的铁门虚掩著,院子里积了厚厚一层雪,几台锈蚀的轧机像巨兽的骨架瘫在雪地里,了无生气。只有门口传达室里透出一点昏黄的光。
“有人吗?”陈默敲了敲传达室的玻璃窗。
里面探出个戴着棉帽子的老头,警惕地打量着他:“找谁?”
“我找胡老板,谈点生意。”
“胡老板?”老头撇撇嘴,指了指厂区深处一栋二层小楼,“在二楼办公室呢。你自己去吧。”
陈默道了声谢,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走向那栋小楼。
楼里很安静,楼梯扶手落满了灰。他循着声音,在二楼尽头一间房门大敞的办公室里,找到了目标。
一个四十多岁,身材发福的中年男人正对着电话吼,“王总!你不能这样啊!那批钢坯你说好年前打款的!喂?喂?!”
电话里传来忙音。
“我草拟吗的!比样的玩意儿,欠债你特么还成大爷了。”男人气得一把摔了电话,抱着头瘫坐在破旧的沙发椅上,嘴里嘟嘟囔囔地咒骂着。
“胡老板?”陈默敲了敲敞开的门。
胡老板猛地抬头,看见门口站着的陈默,眉头皱得更紧了。
一个穿着旧军大衣的年轻人,脸被冻得发红,怎么看都像是混社会帮忙要债的小混混儿。
“你谁啊?要债的去财务室!不对,财务室也没人了!要钱没有,要命也不给!”胡老板不耐烦地挥手,像赶苍蝇。
“我不是来要债的,”陈默走进来,顺手带上了门,隔绝了部分走廊的寒气,“听说您这儿有一批中碳钢钢坯要出手?”
胡老板浑浊的眼睛里瞬间亮起一点光,但旋即又暗淡下去,充满了不信任:“你?买钢坯?你知道那有多少吗?什么规格?多少钱一吨?年轻人,别拿我开涮,我烦着呢。”
陈默不慌不忙,走到他对面的椅子坐下,拍了拍身上的雪:“我红星机械厂的,刚把厂子接过来,急需一批原料开工。胡老板,咱们开门见山,您库里那批钢坯,按现在市价的七折,我要五吨。现金结算。”
“七折?现金?!”胡老板像被踩了尾巴一样跳起来,随即又用更加怀疑的目光盯着陈默,“红星机械厂?那不是早黄了吗?”
陈默坦然承认,“厂子黄了也能再盘活。关键是,胡老板,您现在需要现金,而我能立刻给您现金。市价七折,听起来您亏了,但您想想,拖着这些钢坯,欠银行的利息、工人的工资、债主天天堵门,哪个不是钱?变成现钱落袋为安,拿着回家过个踏实年,不比守着这堆铁疙瘩强?”
胡老板不说话了,坐回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
陈默的话句句戳在他的心窝子上。
他这厂子就是因为三角债拖死的,下家拿了货不给钱,上游供应商和银行天天催命。
这批钢坯压在库里大半年了,问的人多,但一听到他要现款就都没了音信。年前要是再搞不到钱,他这个年恐怕都得在厂里躲债过了。
“你你真能现款?”胡老板的声音有些干涩。
“当然,钱我带着。”陈默拍了拍自己鼓囊囊的胸口,“就看胡老板您诚不诚心卖了。我可以先付订金,您安排人带我验货,货对版,咱们当场过秤,当场点钱。”
胡老板盯着陈默看了足足半分钟,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花来。最后,他一咬牙,猛地一拍桌子:“行!就冲你小子这份爽快劲!七折就七折!但必须是现款,一分不能少!我这就带你去仓库!”
两人下了楼,胡老板从兜里摸出串叮当作响的钥匙,打开了一间大型仓库的门。
卷帘门哗啦啦升起,一股铁锈和灰尘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仓库里堆著小山一样的钢坯,整齐地码放著,上面盖著防雨布,但边角还是有些许锈迹。
陈默走上前,随机抽了几根,仔细看了看截面,又用手掂了掂,敲了敲听声音。
是合格的中碳钢,虽然存放久了有点浮锈,但材质没问题,拉回去打磨一下就能用。
五吨的数量足够支撑他第一批试生产了。
“货没问题。”陈默直起身。
“那是自然!”胡老板见陈默识货,语气也好了些,“我老胡做人做生意,货色从不掺假!就是这世道唉!过秤吧!”
叫来仅剩的两个工人,用地磅过了重量。一共五吨,按市价折算,再打七折。
“五千三百块!”
陈默心算飞快,报出了一个总数。胡老板拿出计算器噼里啪啦又按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