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你个土老帽懂什么？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所有人同时转头。
只见陈默端著那台银白色的索尼摄录机，镜头对准了那对中年夫妻，不紧不慢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那老男人看见摄录机，脸色微微一变：“你谁啊？拍什么呢？”
“拍你呢。”陈默语气平淡，镜头稳稳地对着他，“刚才这位同志调戏小姑娘的全过程，我一点不落地都录下来了。从你对人家动手动脚，到你老婆骂人家狐狸精为止，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老男人的脸色更难看了：“你他妈是干什么的？凭什么拍我？”
“我干什么的？”陈默放下摄录机，冲他笑了笑，“我是个导演，来百货大楼采风的。本来想拍点老百姓过年的素材，没想到碰上你这么一出好戏。你说巧不巧？”
“导演？”
那中年妇女上下打量著陈默，怎么看都不像搞艺术的，“就你这副德行还导演？说出去谁信啊？”
陈默也不恼，反而笑了：“艺术圈的事儿，你个土老帽懂什么？”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那中年妇女身上的黑貂皮大衣，啧了一声：“穿一身黑貂皮，打远一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狗熊成精。你要偷袈裟啊？”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顾客，有人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中年妇女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你你说谁狗熊？！”
“谁搭腔我说谁。”陈默端著摄录机，往前走了两步，镜头几乎怼到了那老男人的脸上，“这位大哥，我刚才拍的这段，你觉得要是送到派出所，够不够定你个流氓罪的？”
老男人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知道自己刚才干了什么，也知道那姑娘一直在反抗。
如果这小子真的拍下来了，送到派出所，就算不定流氓罪，也够他喝一壶的。
更何况现在是年根底下，要是闹到派出所，家里亲戚知道了
“你你别乱来啊”老男人的声音明显虚了，“我就是跟她开个玩笑”
“开玩笑？”陈默冷笑一声，“那行，咱们去派出所，你跟警察也这么开玩笑，看看警察同志笑不笑。”
说著，他作势就要转身。
“别别别！”老男人慌了，连忙伸手去拉陈默，“小伙子，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他一边说，一边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想往陈默手里塞：“这事儿就算了，行不行？咱们私了，私了”
陈默往后退了一步，没接那钱。
“你跟我私了没用。”他用下巴指了指杨青，“你跟这位同志道歉。”
老男人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甘，但在摄录机的镜头前，他还是咬了咬牙，转身对着杨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姑娘，对不住啊，刚才是我是我喝多了，你别往心里去”
杨青咬著嘴唇，没说话，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
“行了，滚吧。”陈默收了摄录机。
老男人如蒙大赦，拽着他老婆就想走。
但那中年妇女却不干了，一把甩开他的手，指着他的鼻子骂道：“好啊你个老东西！我说你怎么非要来百货大楼买什么化妆品！原来是冲着人家小姑娘来的！刚才是不是调戏人家来着！”
“我没有”
“你还敢说没有？！人家都拍下来了！你个老不要脸的！我跟你过了二十年，你居然还想这些脏事！”
那女人越说越气，抡起手里的皮包就朝老男人头上砸去。
“我打死你个不要脸的东西！”
“哎哟！你疯了！”
老男人抱头鼠窜，那女人追着他一路打出了百货大楼的大门，骂骂咧咧的声音从一楼一直传到二楼，引来更多顾客的侧目。
一场闹剧，就这么狼狈地收了场。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
杨青还站在原地，低着头，肩膀微微抖动，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情绪里缓过来。
陈默把摄录机关了，走到她面前。
“你没事儿吧？”
杨青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看见一张略带英气的脸庞。
眼前的男人穿着一件军大衣，浑身鼓囊囊的，但腰板挺得笔直。他手里端著那台银白色的摄录机，刚才就是他挺身而出，替她解了围。
“我我没事。”杨青用袖子胡乱擦了把眼泪，声音还有些发颤，“谢谢你帮我解围。”
“客气啥。”陈默把摄录机放下，看着她红肿的眼眶，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前世的这个时候，她应该还在百货大楼当售货员，每天站八个小时，一个月工资一百二。
后来效益不好她被辞退，迫不得已去了南方，在流水线上认识了他。
那时候的她，也是这样瘦瘦弱弱的，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说话总是轻声细语的。
“你是这儿的售货员？”陈默明知故问。
“嗯，我在化妆品柜台。”杨青指了指旁边的柜台，又低下头，“今天真是太丢人了。”
“丢人的不是你，是那个老流氓。”陈默说，“你做得对，这种人就是欺软怕硬，你要是忍了，下次他还敢。”
杨青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她本以为这个年轻人会像大多数人一样，劝她息事宁人，说什么“女孩子家别闹得太难看”之类的话。没想到他居然认同自己。
“那个你真是导演？”杨青小声问。
“不是。”
“那你”杨青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摄录机。
陈默笑了，举起摄录机晃了晃：“假的。我根本没录。”
“啊？”杨青愣住了。
“我就是吓唬吓唬他。”陈默把摄录机放下，“这种人最怕的就是被人抓现行，你拿个东西对着他拍，他自己就心虚了。”
杨青愣了几秒，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一笑，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