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我是来接你的出了红星厂大门，沿着积雪的街道一路向北。
骑出去大约十分钟，陈默就感觉大腿发酸。
这阵子出门都是陈磊蹬车，冷不丁自己骑这么远的路，还真是有点吃力。
不得不说，当兵回来的底子，是比一般人强不少。
陈磊蹬著倒骑驴带着他满城跑，一天下来也没见怎么著，换成是他，估计早就累趴窝了。
二八大杠在积雪的路面上吱呀作响，链条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陈默蹬著车，穿过几条街道，拐过几个路口，终于看见了百货大楼。
放慢车速，在百货大楼门口停下来，一只脚撑在地上，另一只脚跨下车座。
找了个空地锁好车，他抬头看了一眼百货大楼门口的大钟。
四点半。
距离杨青下班还有三十分钟。
寻思著直接去百货大楼里面等，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妥。
在一楼逛荡转悠还好，但要是去了二楼，哪怕只是在赵德柱那边的柜台坐着等，眼睛却总忍不住往化妆品柜台的方向瞟，时间久了，杨青的同事看见了难免要说几句闲话。
杨青面皮薄，到时候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反倒尴尬。
倒不如就在门口等著，等她下班出来，冷不丁看见他，也算是个惊喜。
想到这里，陈默自己都觉得好笑。
明明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怎么到了杨青这儿，就总觉得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处处都得掂量著来。
转身朝街对面走去。
街角有一家小饭馆，门面不大，门口的招牌已经褪了色，上面写着“胜利小吃部”几个字。
推开店门，一股热气夹杂着米饭的香气扑面而来。
店里不大，摆了五六张桌子，这会儿还没到饭点，只有一桌客人，是一个老头。
他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碟花生米和一壶散白，正慢悠悠地喝着。
柜台后面，一个四十来岁的大姐正坐在凳子上嗑著瓜子，看见有人进来，连忙放下手里的瓜子，站起身，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小伙子，吃饭啊？”
“大姐，我不吃饭。”陈默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外面太冷了，我想在您这儿坐会儿，暖和暖和，顺便要瓶汽水。”
他说著，从兜里掏出五毛钱，放在柜台上。
大姐愣了一下，看了看那五毛钱，又看了看陈默那张被冻得通红的脸，随即笑了，笑得很爽朗，“嗨！我还当多大的事儿呢！坐坐坐！”
她说著，转身从柜台下面的箱子里掏出一瓶橘子味汽水，用起子撬开瓶盖，递到陈默手里，“汽水你先喝着，不着急走，坐多久都行！”
陈默接过汽水，心里涌起一股暖意，“谢谢大姐。”
“谢啥！”大姐摆了摆手，又坐回凳子上，重新抓起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打量著陈默，“小伙子，你这是等人吧？”
陈默被她说中了心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嗯，接个人。”
“接姑娘下班？”大姐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八卦的意味，“对象？”
陈默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耳根子有些发烫，“还还不是。”
“还不是？那就是快了！”大姐哈哈笑了起来，笑声爽朗，“我看你这小伙子长得精神，人也实在，肯定能成！”
陈默被她这么一说，更加不好意思了，低下头喝了一口汽水，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冻得他打了个激灵。
大姐看他这副腼腆的模样，也不再逗他，自顾自地嗑著瓜子，嘴里哼著小曲儿。
陈默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握著那瓶汽水，目光透过玻璃窗，落在斜对面的百货大楼门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墙上的挂钟指针不紧不慢地走着，从四点四十走到四点五十，又从四点五十走到五点。
五点整。
天已经彻底黑透了，陈默手里那瓶汽水也见了底。
透过玻璃窗，借着街边路灯的光亮，他看见百货大楼门口开始有人陆续走出来。
有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售货员，有拎着布兜的顾客，三三两两，各自散去。
放下空汽水瓶，站起身，冲柜台后面的大姐笑了笑，“大姐，我先走了啊。”
“等的姑娘出来了？”大姐嗑著瓜子，笑眯眯地问。
“还没，先去门口等著。”说完，陈默推开门，大步朝街对面走去。
穿过马路，在百货大楼门口站定。
他双手插进军大衣的口袋里，目光盯着大门口。
往外走的人接连不断，但始终没有看见杨青的身影。
陈默看了看表，五点过十分。
可能是交接班耽误了，也可能是收拾东西慢了点。
他耐著性子继续等。
又过了几分钟，玻璃门再次被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但不是杨青。
是赵德柱。
赵德柱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胳肢窝底下夹着一个人造革公文包，嘴里叼著一根烟。
他走了几步，看见了门口的陈默愣了一下。
“哟！陈老弟？”
赵德柱拿下嘴里的烟，脸上露出意外的笑容，“你怎么来了？找我有事儿？”
陈默摇了摇头，笑了笑，“不是，赵哥，我来接个人。”
“接人？”赵德柱眨了眨眼，目光在陈默脸上扫了一圈，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脸上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赵德柱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和佩服，“陈老弟，牛逼啊！这才认识几天，就开始接人家下班了？有道行，真有道行！”
陈默被他这么一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赵哥，你别瞎说”
“瞎说？我可没瞎说！”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