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工藤静香的手机,安静地躺在桌上。
在过去的两个小时里,她耗尽了所有人脉,打遍了所有她认识的、不认识的业内人士的电话。
结果,就象一场不断重复的噩梦。
最初,那些二三线的公司还会客气地表示“需要研究一下”。
半小时后,所有电话都变成了“非常遗撼,我们档期满了”。
一小时后,她甚至联系不到任何一个部门的负责人,只有前台小姐公式化的声音:“对不起,部长正在开会。”
最后一个电话,是她曾经的经纪人偷偷打来的。
“静香,放弃吧。”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同情和无力,“是渡边社长亲自下的封杀令,整个行业,没人敢违抗他。”
“他说……他说你是被淘汰的商品。”
“啪嗒。”
一滴泪水,从静香的眼角滑落。
“商品……”她喃喃自语,漂亮的脸庞上血色尽失。
几个年轻的乐手坐在角落,垂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那是一种来自整个行业的,傲慢的碾压。
在这股庞大的力量面前,他们的才华、热情和努力,都显得如此可笑,如此微不足道。
藤原星海看着这一切,表情从始至终都没有变化。
他安静地坐在角落里,象是在思考着什么。
正规的道路,已经被堵死了。
他打开了系统的每日情报。
昨夜零点,系统已经刷新了新的内容。
东京j-wave深夜电台dj:小林克也,因其主持的节目《ja the world》收听率持续低迷,正面临被撤换的危机。
他正在冒险查找一种能引爆话题的新音乐,以挽救自己的职业生涯。
藤原星海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站起身,拿起刻录好的deo母带。
“我出去一下。”他对众人说道。
“你要去哪?”工藤静香不解地问。
“去找seikai先生问问,他说不定知道哪有一个愿意为我们打开一扇窗的人。”
说完藤原星海特意朝静香眨了下眼。
既然主流的光明大道走不通,那就在无人问津的午夜,点燃一把野火。
藤原星海戴上帽子,身影很快消失在涩谷的人潮中。
……
……
j-wave电台大楼位于六本木新城,是东京夜景中最璀灿的节点之一。
藤原星海走出地铁站,抬头仰望着这栋摩天大楼。
与渡边pro那种代表着旧资本的森严大厦不同,这里充满了现代开放的气息,是无数年轻潮流文化的发源地。
但藤原星海很清楚,开放只是表象。
任何一个能在这里拥有话语权的人,背后都有着错综复杂的利益网络。
他走进大楼,来到前台。
“您好,我找小林克也先生。”
前台小姐抬起头,职业性地微笑着:“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藤原星海回答,“我有一份很重要的东西要交给他,是关于他的节目《ja the world》的。”
前台小姐的笑容没有变化,只是眼神里多了一丝程式化的歉意。
“非常抱歉,先生。没有预约的话,我不能让您上去。”
她每天都会遇到无数个象藤原星海这样,自称带着“重要东西”想见制作人或dj的年轻人。
他们大多怀揣着梦想,也大多会在这里被礼貌地拒绝。
藤原星海没有纠缠。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前台上。
信封里是那盘deo母带。
“麻烦您了。”他微微鞠了一躬,“请务必转交给他,告诉他,seikai先生想和他一起,在午夜点燃一把火。”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前台小姐看着他的背影,愣了一下。
“点燃一把火?”她有些莫明其妙地拿起那个信封,随手放在了待处理文档的最下面。
藤原星海走出大楼,回头看了一眼。
他知道,自己能做的已经做完了。
剩下的,就看那位深陷危机的小林克也dj,有没有抓住这根救命稻草的勇气和运气了。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六本木的街头漫无目的地走着。
便利店的冷光灯下,穿着西装的上班族们面无表情地挑选着便当。
巨大的gg牌上,当红偶象们正展示着虚假而完美的笑容。
这个城市,繁华,却又寂寞。
他走进一家24小时营业的咖啡馆,点了一杯最便宜的美式,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他需要等待。
等待午夜的到来。
等待审判的降临。
……
同一时间,j-wave电台,《ja the world》节目组办公室。
小林克也正烦躁地抓着自己本就不多的头发。
桌上,收听率报告象一张判决书,宣告着他职业生涯的死刑。
连续三个月,收听率持续下滑,已经跌破了电台的底线。
“小林桑,台长已经下了最后通谍。”助理有气无力地说道,“如果下周还没有起色,这个时段就要换给新人了。”
“我知道!”小林克也低吼道,将报告揉成一团,狠狠地扔进垃圾桶。
他曾经也是王牌dj,以其独到的音乐品味和犀利的言辞,受到无数年轻人的追捧。
但现在,听众的口味越来越难以捉摸。
他推荐的那些来自欧美的先锋摇滚,在这个时代显得水土不服。
而排行榜上的那些口水歌,他又实在不屑于去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