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富士电视台为《东京爱情故事》举办了小型的内部庆功会。
所有的部门主管,都端着香槟,排着队,准备向新晋的“权臣”大多亮敬酒。
gg部主管,那个曾经在会议上对大多亮百般羞辱的男人,此刻脸上堆满了最谦卑的笑容,第一个走了上去。
“大多亮桑!恭喜您!您的眼光,真是我们所有人的楷模!我为我之前的短视,向您道歉!”
他高高地举起酒杯。
大多亮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没有举杯。
他只是,从旁边的冰桶里,拿起那瓶价值不菲的巴黎之花香槟,然后,当着所有高管的面,将冰冷的酒液,从那个gg部主管的头顶,缓缓地,浇了下去。
气泡嘶嘶作响,金色的液体,顺着男人僵硬的笑脸,流过他昂贵的西装,滴落在地毯上。
整个会场,一片死寂。
“道歉?”大多亮看着浑身湿透、呆若木鸡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
“我只是想让你记住,是谁,在你们所有人都选择放弃的时候,保住了你们的饭碗。”
他将空掉的酒瓶,轻轻放在桌上。
“另外,”他看着在场的所有人,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份荣耀,不属于我,也不属于富士电视台。”
“它只属于那个,我们甚至连请求他出席都没有资格的,seikai先生。”
说完,他拿起自己的外套,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为他而设的庆功会。
大多亮离开后,会场里依旧是一片死寂。
所有高管,都象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原地。
他们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避开了那个还站在原地,浑身湿透的gg部主管。
许久之后,终于有人打破了沉默。
一个离门最近的主管,悄悄地,对自己身旁的同僚,用气音说道:
“天要变了。”
“什么叫要变了?”他的同僚苦笑着,声音压得更低,“是已经变了。你没听到吗?他甚至都不屑于跟我们发火。”
“是啊,他连羞辱我们,都觉得是浪费时间。”
“那个seikai……到底是什么来头?能让大多亮这样的人,都对他如此推崇?不,不是推崇,是臣服。”
“别打听了。”第一个说话的主管,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恐惧。
“那不是我们能碰的领域。我只知道,从今天起,看到繁星事务所的那位seikai的代理人,要比看到台长还要躬敬。”
他们不再说话。
只是看着那个被香槟浇透的男人,眼神里充满了怜悯,还有一丝庆幸。
庆幸,刚才站在那里的,不是自己。
与此同时,繁星事务所里气氛同样狂热。
这里没有香槟,只有堆积如山的观众来信,以及来自各方的合作邀约。
岩井俊二、铃木保奈美和织田裕二,这三个不久前还在为生计发愁的年轻人,此刻正被一群记者围在中间,享受着胜利者的荣光。
“岩井导演!请问您是如何构思出那些唯美而又真实的镜头的?”
岩井俊二面对着闪光灯,有些不适应地眨了眨眼。
他没有回答问题,而是从怀里,珍而重之地,拿出了一份已经起了毛边的剧本。
他走到事务所最显眼的墙壁前,将那份剧本,端端正正地,放进了一个事先准备好的的玻璃展柜里。
然后,他对着那份剧本,深深地鞠了一躬。
所有记者,都愣住了。
“导演……您这是?”
岩井俊二直起身,看着那份剧本,眼神充满近乎狂热的崇拜。
“我的所有镜头,都只是在拙劣地,模仿这份剧本上,文本的力量。”
“我不是导演。”他转过身,对着所有镜头,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只是,seikai先生的,第一个读者。”
他的这番话,让在场所有记者都感到了巨大的困惑和好奇。
一个记者立刻将话筒,转向了一旁同样前来鞠躬的铃木保奈美。
“保奈美小姐!您作为赤名莉香的扮演者,对岩井导演的这番话,有什么看法?您认为《东爱》成功的关键,是什么?”
铃木保奈美看着那个玻璃展柜里的剧本,眼中闪铄着光芒。
她没有象岩井那样说出石破天惊的话。
她只是平静而真诚地回答,声音里带着感激:
“我没有什么看法。”
“因为我从头到尾,都只是在努力地,去追赶莉香的脚步而已。”
“她就活在那份剧本里。她有自己的呼吸,有自己的心跳,有自己的笑容和泪水。”
“我作为演员,能做的,只是尽我所能,不为这个完美的角色,留下任何遗撼。”
旁边的织田裕二,也重重地点了点头,补充道:
“是的。我们只是有幸成为了,将seikai先生笔下的文本呈现给观众的,那两个载体。”
这番话,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具说服力。
它让所有人都明白,这部剧的成功,其根源,不在于导演的技巧,也不在于演员的表演。
而在于那个,从始至终,都未曾露面的,名为“seikai”的缔造者。
这一幕,通过摄象机,被直播到了全日本。
所有观众,都看到了这三个站在时代顶峰的新贵,对自己作品的总设计师,致以最高的敬意。
他们都在问同一个问题。
那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seikai,究竟,是谁?
……
渡边秀夫在办公室里,安静地,看完了那场堪称朝圣的新闻直播。
他关掉电视,脸上没有任何失败者的颓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