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9年,12月。
北海道,小樽。
凛冽的寒风卷着漫天飞雪,将这座宁静的港口城市彻底变成了纯白世界。
《情书》剧组,就在这片苍茫的雪景中正式开始了拍摄。
岩井俊二的才华,在摆脱了东京的喧嚣和商业的束缚后得到了最大程度的释放。
他的镜头下,小樽的每一个角落,都呈现出一种如梦似幻,令人心碎的美。
那是渡边博子,在空无一人的图书馆里查找着藤井树这个名字时,那束从高窗洒落的光。
也是少年藤井树靠在窗边,任由白色的窗帘在他脸上拂过光与影时,那份朦胧的少年心事。
每一个画面都精准地复现了剧本中,那种充满了遗撼和追忆的,独特文学质感。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份纯粹的喜悦中时,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却即将降临。
东京,一家高级会员制酒吧内。
渡边秀夫,正和tbs电视台的社长森田,以及几位gg界的巨头安静地喝着酒。
“渡边桑,”森田看着有些不甘,“真的就这么算了?”
“那个《悠长假期》现在每天还在重播,每播一次,都象在抽我们的脸。”
渡边没有说话,只是晃了晃杯中的威士忌。
他渡边秀夫可不是没有容人之量的小人。
就在这时,酒吧的电视上,开始播放一则新闻。
《周刊文春》对岩井俊二的独家专访,标题是——
“seikai的下一个奇迹:《情书》与日本电影的文艺复兴”。
电视里,岩井俊二,那个在他看来,不过是个只会拍些不知所云的短片,现在走了狗运搭上seikai这辆顺风车,才堪堪入行的庸才罢了。
此刻却堂而皇之地正坐在镜头前,说着他口中所谓seikai先生关于“用艺术倒逼商业”的伟大理念。
渡边秀夫看着电视上那个画面,脸上的平静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感觉,自己象一个身经百战的将军,却看到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不仅夺走自己亲手打造的宝剑,还在向全世界宣扬着一套他闻所未闻的荒谬兵法。
“用艺术倒逼商业”?
这不仅仅是天真。
这是,对他,对渡边秀夫,这三十年来所创建的那个坚不可摧的日娱帝国,最直接、最狂妄的蔑视。
更让他感到无法忍受的,是岩井俊二脸上那种近乎信徒般的狂热虔诚。
他知道,那种眼神。
那是他曾经,在无数个被他亲手捧红的年轻偶象眼中,看到过的同样的眼神。
那种,对神明的绝对崇拜。
只是现在,他们崇拜的不再是他渡边秀夫。
而是一个,他连面都没见过的幽灵。
他可以接受在电视剧的战场上,堂堂正正地输掉。
但他无法接受,自己的失败竟然成为了对方用来标榜自己伟大和变革的垫脚石。
更无法接受,对方竟然妄想用他最不屑的文艺片,来定义日本电影的复兴。
沉默良久后,渡边秀夫拿出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我。”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告诉小樽那边的朋友,该让他们知道一下,在北海道,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
小樽,《情书》剧组下榻的酒店。
这天,剧组正准备拍摄整部电影,最关键也最唯美的一幕——
渡边博子在广阔的雪原上,向着远方的雪山发出那句“你好吗”的呼喊。
为了这个镜头,岩井俊二和摄影团队花费了整整一周的时间,才在小樽郊外找到了一片完美的雪原。
这里尚未被人践踏过,保留着原始的纯净。
他们高价聘请的全日本最顶尖的航拍团队,也已经调试好了设备。
只等一个天气最好的清晨进行拍摄。
然而,就在开拍前一天的晚上,意外,发生了。
“岩井导演!不好了!”制片主任慌慌张张地,冲进了他的房间。
“航拍团队那边,刚刚打来电话。”
“他们说,他们所有的内核成员在吃了酒店的晚餐后,都出现了集体性的食物中毒!已经全部被送进医院了!”
“什么?!”岩井俊二猛地站起身。
他的话音未落,另一个坏消息,接踵而至。
剧组的外联人员,也打来了电话,声音里充满了焦急和愤怒。
“导演!我们被骗了!”
“我们预定的那片雪原场地,刚刚被当地一家最大的旅游公司用铁丝网全部封锁了!”
“他们说,他们要临时在那里,举办一场该死的冬季冰雪祭典!”
接连两个噩耗,象两记重拳狠狠地打在了岩井俊二的脸上。
他立刻就意识到,这不是巧合。
这是有人搞鬼!
第二天,剧组预定的其他备用场地也一夜之间全部以“天气原因”或“设备故障”为由,拒绝向剧组开放。
剧组的物资补给车,在开往片场的山路上,“意外”地发生了爆胎,导致整个剧组的取暖设备和食物,都陷入了短缺。
小樽当地的几家小报,也开始出现一些“东京剧组不尊重本地习俗,引发民众不满”的负面新闻。
仅仅两天时间,整个剧组就象被困在了囚笼里一般,动弹不得,人心惶惶。
大多亮在接到消息后,连夜从东京飞抵了小樽。
他看着片场那些在风雪中忍饥挨饿也要随时准备开工的工作人员,脸色铁青。
他当即动用了自己在北海道的所有人脉,进行调查。
很快,结果就出来了。
那个所谓的冬季冰雪祭典,纯属子虚乌有。
而那家旅游公司,其背后最大的股东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