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话,沉樱一张脸瞬时变得煞白。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她甚至觉得有些恶心。
当李青山尝试凑过来时,她下意识往后一缩,靠在了马车角落。
寒风从窗子的缝隙中灌进来,很快便吹散了车厢中的暖意。
她靠着厢壁,嘴角忽然浮现一抹冷冷的笑,眼神嘲弄地看着李青山:“我要成婚了。”
“哦。”
“哦?”李青山的平静让沉樱觉得既愤怒又不甘心。
她忽地把身子前倾,凑近了李青山,热气喷在李青山脸上:“他乃是皇亲贵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与我早有婚约,不久便会成婚。听到这个,你一定觉得很不舒服吧,你只是一个卑贱的开荒户,是万万比不上人家的。”
李青山看着她凑在自己面前的脸,眸子里既冷又恨。
“其实,我心里都明白的。”李青山伸出手,为她裹紧肩上的袍子,她的肩膀很滑,滑得象羊脂玉。
沉樱下意识想要挣脱,可这温柔却又令她有些着迷。
“其实,我们不是一类人。你看我,就象我看棚里的牲口一样,好用,有力气,会给它多添一把豆料,但牲口就是牲口,人就是人。”
“你……”沉樱秀眉一挑,却又无话可说。
“这世上有人是牲口,有人是人,这个道理,我也是最近才想明白。这一点,你和田家、齐家他们没有任何区别。只是,你乐意玩一些男扮女装,与民同乐的小把戏,我也乐意配合,咱们之间,仅此而已。”
李青山忽然站起身来,虎背熊腰,低着脑袋,俯视已被逼到角落里的沉樱:“比如……你心里真的把我当作男人嘛?”
沉樱忽有些喘不过气来,目光下意识闪躲。
“我只是你排忧解乏的工具,又怎么会在意你的婚姻大事,还好,我也没有往心里去。”
李青山平静地递过来一样东西:“那就不算我求你,这是你答应我的,现在到了该兑现的时候。北境王赴京之前,我要见他一面。”
沉樱看着李青山递过来的马鞭,小巧精致,原来他一直保存得很好。
“前程对你就那么重要?”沉樱问。
“我也不想一直被当作牲口。”
“那你一认识我,就是为了把我当台阶,往上爬?”沉樱真诚地发问。
“咱们各取所需,你也并没有吃亏。而且……”李青山回味了一番,由衷道,“你也很美味。”
“滚,你给我滚!”沉樱忽然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李青山将马鞭递了过去,自己主动走下了马车。
车外北风号叫,四野茫茫,天地间仿佛毫无生机。
马车吱吱呀呀走在回去的路上,快到青牛关的时候,车厢里忽然传出沉樱平静的声音:“回去后,可以商量与宁王成婚了。”
……
李青山回到了寨子里,又过去了几日,一辆马车来到了土屋前。
李青山从屋中出来,看到上次的车夫黑着一张脸,对他道:“小姐已经安排好了。明天,王爷就会赴京,到时候,会让你见到王爷。”
“明天嘛?”李青山道,“能不能让我离王爷近一些。”
车夫冷哼一声,转身就走了。
想到明天的事,李青山已有些迫不及待了。
他罕见地把小黑马涮了涮,又将黑铁枪擦了擦。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李青山早早就醒了。
他全副武装,向青牛关方向赶去。
这时,青牛关前已经挤满了人。
他们有北地的开荒户,青牛关的商户以及北地的官员和他们的家属。
人人都知道,北境王是北地的大英雄,他即将进京面圣,大家自然要来送行。
沉樱今日也是盛装出席。
自从上次的事后,她已经开始厌恶女扮男装的行径。
她一身藕荷色洒金夹棉褙子,领口与袖口都滚着一圈雪白的狐毛。一张脸衬在其中,红唇娇艳,顾盼之间更有女人味了。
她远远地便看见了李青山,见他牵着一匹黑马,戴着一顶黑皮帽,身上裹了一件看不出成色的皮袄,大概是为了显得干净些,特意用干布擦了擦皮袄,拾掇成他自以为利落的模样。
这让沉樱觉得有些好笑,以手遮面,不想承认自己认识李青山。
她朝黑脸车夫使了个眼色,车夫立刻赶了去,迎上了李青山。
“你怎么牵着马来了?”
“我想让王爷看看我的兵器。”
“哪有时间啊,快赶到一边,你跟我来。”车夫呵斥一声,指着漫长的队伍道,“王爷一路走来,要见北地的军官,然后是文官,之后是商户,最后才是开荒户。你站在开荒户中间,不要胡乱走动,等王爷走到这里,会和你说话。”
李青山裹着硕大的皮袄,站在了人群中间,左顾右盼,终于发现了挤在一群官员太太当中的沉樱。
他兴奋地挥了挥手,沉樱却尴尬得无地自容。
“阿樱,那人是在向你招手吗?”一个美貌端庄的妇人道。
沉樱摇了摇头:“倒是从没有见过。”
端庄妇人摇了摇头,道:“不要往那边看,这些贱民都是顺杆儿爬,给他们一个笑脸,他们便象烂泥一样贴了上来。”
沉樱点点头,和母亲一样看向北方。
北方,北境王已经到了。
他骑着一匹白马,马身上没有一丝杂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在他身周,乃是他最信任的亲卫,共有二十八人,将他围在中间。
“据说,这匹马叫作照月玉狮子,乃是西域异种,王爷便是骑着这匹马,赶跑了蛮族。”
“王爷神功盖世,小小蛮族根本不在话下。”
北境王笑着和周围的人打招呼,所过之处,人群尽皆跪拜。
此次有功的军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