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潮先前所说的“同乘一骑”,意思自然不是两人同时骑在马背上。
且不说他的小红能否吃得消,哪怕吃得消,受得住,江潮也不打算如此。
毕竟,他虽看出了对方自认为天衣无缝的伪装,知晓那副斗笠之下,是名容貌不俗离家出走的年轻姑娘。
却不代表对方知晓自己看穿了她女扮男装的身份。
如此一来,两个大男人同骑一匹马,在不被人追杀,且性命不攸关的情况下赶路,那怕是在包罗万象,不拘小节的江湖上,也着实有伤风化了些。
他那番话的真正意思乃是换骑。
既然决定同行,那彼此之间,至少创建了一定的信任关系。
两人换着骑马赶路不无不可。
一人骑马前行,另一人则步行跟随其后,如此轮换,省时省力。
却不成想,被这位楚姑娘误会了。
怕不是以为自己,要与她同骑一匹马……
江潮为此,甚至还颇为耐心的解释了一番,却不成想,这位楚姑娘依旧态度坚决,执意要两条腿赶路。
说不会落后他太多,让他放心。
好心好意的江潮能如何呢?
只能让她吃上一点苦头了。
让这位楚女侠知晓,出门在外,该不客气的时候,千万别和人客气。
没苦硬吃要不得。
因此,江潮一路上,并未刻意去放缓马速。
策马扬鞭,展示了极好的骑术。
谁知这位楚女侠,确实有两下子。
轻功之高,耐力之强,令他都不由刮目相看。
跟在他身后,一口气足足狂奔了六七十里山路,方才显露出疲态来。
斗笠之下,香汗淋漓,那副伪装成蜡黄脸庞上的妆容,都有些花了。
江潮这才放缓马速,并开口提议,找个地方歇脚片刻。
楚宁当即应允。
因为再这么下去,她非累死不可!
而且,她脸上的妆容都快花啦!
再继续赶下去,怕是要露馅!
两人一骑,自一处岔道而下,不多时来到了山脚处。
四周荒无人烟,杂草丛生,一股清泉从山涧岩石中流出,叮咚作响。
江潮翻身下马,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冲到那山泉旁,捧起水就喝,给同样累得气喘吁吁的楚姑娘补妆的机会。
待江潮喝完清冽的泉水,又用泉水洗了把脸,回头望去,那位看起来身型单薄,却脊背笔挺的斗笠客,象是已经调整好了状态。
“楚兄,你不来两口么?”
江潮笑问道。
楚宁摇摇头,闷声闷气道:
“不必了,我不渴。”
江潮挑挑眉,也不勉强,继续试探着问道:
“那,咱们继续赶路?”
斗笠之下,楚宁暗自撇撇嘴,心中气苦不已。
你一路骑马而行,当然不觉得累。
下马喝上两口山泉水,就能够继续赶路。
而本姑娘却是全力施展轻功,一路拼命追赶,此刻早已筋疲力尽。
就歇这么一会儿功夫,哪里能恢复过来啊。
体内真气枯竭,四肢酸软无力……
若非强撑着一口气,本姑娘怕是早就倒地不起了!
念及此处,楚宁心中颇有些后悔。
早知如此,当初在客栈外时,她就应该厚着脸皮,答应下来。
同乘一骑,又不是与这不知照顾人的木纳呆子两人同骑一马!
可此刻后悔,显然已经来不及。
当时拒绝的太过干脆,如今她也不好再度开口提及同乘一事……
见对方迟迟不答,江潮自然知晓,对方恐怕还没恢复过来,此时这副模样恐怕只是强撑着罢了。
心中暗笑一声,江潮伸了个懒腰,善解人意道:
“楚兄,不如你来骑马吧,这赶了一路,我在马背上被颠簸的有些难受,想下来走走。”
见对方还是不答,似在怄气。
江潮也不恼,将马儿牵到对方面前,不顾对方的抗拒,把手中缰绳塞了过去。
尔后,少年转动了一下脖颈,突兀的发出一声畅快的笑声。
“先前楚兄通过赶路,向江某展露出了一身极其不俗的轻功造诣,江某甚是佩服。”
“但,来而不往非礼也。”
“楚兄,风头不能只让你一个人出了,也不能让只让江某佩服你罢,这接下来,江某也想让楚兄你佩服佩服。”
话音落罢,少年纵身一跃,身形如闪电一般掠出。
眨眼之间,便已消失不见。
楚宁:“……”
这人……
哼!算你识相,本姑娘看在你如此识趣的份上,这次就原谅你啦!
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楚宁不再客气,轻轻抚摸了一下因主人突然离开而显得略有不安的枣红马,轻声安抚道:
“马儿马儿你放心,本姑娘绝对不会亏待你的,待找到落脚之处后,本姑娘一定好好犒劳你。”
似乎听懂了她的话,小红晃了晃脑袋,发出一声嘶鸣,表示同意。
楚宁不敢耽搁,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腹,枣红马便撒开四蹄,朝着山道疾驰而去。
……
日落黄昏,满天霞光,洒落在一座小镇之上。
小镇不大,依山而建,临水而居。
青砖绿瓦,飞檐翘角的房屋,错落有致,掩映在绿树翠竹之间。
此刻以楚宁的位置,远远望过去,那座小镇上,家家户户的烟囱,都有缕缕炊烟,袅袅升起。
呈现出一片宁静祥和之态。
不愧是天下最为富庶的地方,只是云州地界边缘之地的一座小镇而已,都如此富足安宁。
紧追江潮而来,一路奔波,人疲马乏的楚宁,不由精神一振。
江潮早已在这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