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光阴,转瞬即逝。
这七日,朝中无大事发生,表面看起来风平浪静,波澜不惊。
但暗中却是风起云涌,杀机四伏。
为了阻拦女帝登基,朝堂之上那些并不认可女帝的老臣们,开始了最后的垂死挣扎。
然而,守旧派大势已去,太子失踪,剩下的两位皇子尚且年幼,不堪大用,皇后妃子又没有实权,终究无力回天。
八月十五,月圆之夜。
女帝临朝,与民同乐,共享佳节
这一晚的京城,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数以万盏的花灯,照亮了整个京城的夜空。
而江潮,此刻则站在一身便衣的女帝身旁,欣赏着这美丽的夜景。
良久,眸中仿佛蕴含无数星辰,熠熠生辉的女帝,开口道:
“江爱卿,你可愿留在宫中,帮朕一道治理这天下江山?”
江潮微微一笑,
“陛下说笑了,江某只不过乃是一介江湖武夫,粗人一个,恐难担此重任。”
女帝语气不变,
“你不必如此自谦,朕既然如此说,便已认可了你的能力,若是你愿意留下来辅佐朕,朕有信心,在二十年内,将这天下治理的井井有条,令我大梁江山永固,百姓安居乐业。”
“到那时,你与朕的孩子,也该长大了,到时便将这江山交付于他,你我二人便可携手归隐山林,逍遥自在。”
姬芮不愧是女帝,说话从来不弯弯绕绕,而是单刀直入,直奔主题。
尽管江潮已经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可当如今天下最有权势之人,气运加身的女帝如此直白开口。
江潮的内心,还是不可避免的微微一震。
身边这位,可是女帝!
更别提对方的样貌,还是他下山以后认识的所有女子当中,最为出众,且气质最为独特的一位存在。
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但江潮也明白,此事答应不得。
这位女帝对他的青睐,说来说去,还是太过突兀。
虽说他向这位女帝献了不少良策,但那些所谓的治世良方,能否适用于现如今的大梁王朝,还未可知。
如今新皇继位,百废待兴,根基未稳,这时候贸然相信他这么一个虽然出身不凡,但终归年纪尚轻的年轻人,也未免太过冒险。
如此种种原因相加起来,江潮更相信对方是看中了他背后的两方势力。
比如武道圣地风雪庙的号召力。
比如不管成人与否都掌管着大梁王朝经济命脉的女财神玉无双。
总之,绝无可能会觉得他当真是举世无双的天纵奇才,值得她如此重视和栽培。
“你是怕朕所图的,不是你这个人本身吧?”
良久,女帝突然转过头来,看向江潮问出这么一句话来。
江潮微微一愣,没想到女帝竟然能够如此轻易洞察他的心思。
江潮略作沉吟之后,轻轻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
女帝见状,微微颦眉,“你这番作态是何意?”
江潮笑道:“陛下,你我二人,相识不过短短数十日,彼此之间,并不了解,你所说的让我留在宫中,无论是出于何种原因,我都不能答应。”
他抬头,看向那万家灯火,“诚如陛下此刻所看到的这一幕一般,陛下的责任,是治理一方天下,这些皆是陛下的子民,不分高低贵贱。”
“而我呢,我本来游历江湖,也只不过是想要体验一番人间烟火罢了。”
他转头看向女帝,诚恳道:
“实不相瞒,我最初来京城,也只不过是来躲灾的。”
“哦?躲灾?躲什么灾?”
女帝好奇道。
江潮抬起手臂,指了指天,
“陛下可知,这天外有天?”
女帝微微颔首,“司天监观天象,对此事,早有定论。”
江潮点头道:“既然如此,那一切便好解释了。”
“数月前,我下山游历……”
江潮将自己这段江湖之行,挑着重点,向女帝娓娓道来。
说罢,女帝若有所思。
但馀光一直在看女帝表情的江潮发现,这位九五之尊,脸上并未流露出太多惊讶之色。
仿佛早已知晓此事一般。
……当然,也有可能是对方的养气功夫深厚,喜怒不形于色,毕竟都登基为帝了,有这份城府也正常,和年龄性别无关。
“此事……干系重大,若真如你所说,那朕接下来可有的忙了,不仅要平息各地叛乱,安抚民心,还要关注那些邪魔歪道的动态。”
女帝语气带了几分严肃道。
江潮叹息一声,“这便是我先前与陛下所说的,整顿江湖的重要性了。”
“不仅要整顿江湖,还要想办法让那些江湖人明白,倾巢之下无完卵。”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江湖人也不应该例外。”
“快意恩仇是好事,可前提是知晓大义,明辨是非,而不是肆意妄为。”
女帝没有发表意见,而是问道:
“那依你之意,朕当如何做?”
江潮想了想,说道:“设榜招贤,广纳天下英才,不论出身。”
“设英雄榜,英才榜,除魔榜,忠义榜之类的榜单,以资鼓励,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如此一来,哪怕日后天下各地当真是妖魔横行,也会有人愿意挺身而出,力挽狂澜。”
“江湖人所追求的,无非名利二字罢了,只要能做到投其所好,那么当问题出现时,便可事半功倍,水到渠成。”
“说句不躬敬的话,这天下,乃是天下人的天下,哪怕陛下贵为天子,也不能一手遮天。”
“要给所有人活路,那就必须有所牺牲,要先给一部分强者活路,让他们有路可走,从而带动其保护他弱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