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时那双白皙的手拨开帘子的模样。
伴着春日光景,像是仙女坠入凡间,于此格格不入。
就连跳下车唤他的声音都极甜极清,美丽且鲜活。
这几年,他本以为这些心思已经被按捺住了。
可当今日纪黎再度唤他时,无数火星又再度复燃。
他无法骗过自己。
风声拂心乱。
待外头传来脚步声,席澈才抬眼,“都做好了?”
脸上依旧是那副冷淡的神情,可这一刻仿佛又多了些凌厉,像一把出鞘的利剑,虽平静,却不容忽视。
“都按您的吩咐安排好了,保证能给三皇子一个大礼。”容安有些幸灾乐祸。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自己主子动了凡心的这一天,他不可谓不激动,邀功道:“这人可不老实呢,私底下小动作不少。”
席澈手下翻了一页书,有些意兴阑珊地“嗯”了一声。
容安见此有些摸不着头绪,思索片刻犹豫道:“主子,那咱们明天还去那条街上晃吗?”
席澈疑惑地瞅了他眼,有几分莫名其妙,“去哪?”
“诶,我就是问问!”容安一瞧就知道他误会了。
“古话讲这追女孩就得坚持不懈,哪能堵到一次就不去了啊?咱们再去两次没准不就又能见一面。”
他循循善诱,“烈女怕缠郎,咱们削弱对手的同时也得增强自己啊。”
席澈这下懂了,这人是太闲想找个活干。
主仆数年,容安敏锐地感觉到有几丝不对劲,停下了念叨。
“那、那没什么事,小的就先退下了。”话音未落便一个干脆的转身没了人影。
席澈收回视线,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书。
承恩侯府内,纪黎亦是心乱。
席澈的话就像是恶魔的低语,入耳只觉得内心的贪念被放大了数倍。
“一劳永逸的办法...”
自回府后她一直这样忧虑重重,索性让挽月拿了碟甜食过来,压压心底的紧张感。
可等东西真的拿了过来,纪黎还有些迷糊。
她潜意识里吩咐的怎么是桂花糕呢...
望着那碟糕点,她无言半晌,又思索了起来。
对方全程始终都是淡淡的,她这么突然提,好像太过分了点。
虽说确实是挟恩图报,可也不能把人真当成菩萨去拜。
想着想着便有些思虑过多,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临近午后,整个人有些疲,干脆小憩一会儿。
可睡着睡着,那个匪夷所思的梦境又来了。
甚至,这次更过分了些——
男人的指尖在她的脸颊上轻轻抚摸,从额头一路滑到眉眼处,似有似无的木质香气萦绕鼻尖,纪黎登时愣住了。
她睁开眼。
昏暗的室内掌起了灯,四周皆被红绸覆盖,一片喜气洋洋。
面前的人一袭绯红色喜袍,乌发被玉冠高高束起,琥珀色的眼眸望过来时,不再是那股清淡疏离的情绪。
如今,眼底褪去那层模糊的屏障,瞳仁愈发清晰柔和,烛火的光落于他清隽的脸庞之上,温和又神情,配着满室的绯色,仿佛理应如此。
纪黎被席澈这么望着,耳尖有些发烫起来,脸色微红,偏过头去。
见她不敢对视,席澈眉角眼梢都染上了淡淡的笑意。
他似乎是觉得她这幅模样极其可爱,目光灼灼地盯着,随着动作,整个人猛地凑近。
纪黎下意识地抬眸去看,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中蓦地弥漫着几缕暧昧气息。
席澈整个人覆了过来,把她紧紧笼罩在这一方小天地下。
阴影像是有重量一般压了过来,一下子收缩人的视距。
纪黎不免身子有几分僵硬,赶忙垂下了眼睫。
她还从未和哪个男子有过这么近距离的接触。
可下一瞬她又有些分不清楚了起来。
这个梦太真实了些。
真实到她甚至能感受到席澈眼底翻涌着的欲望与沉沦。
甚至于——
触感。
她的耳畔响起男子喑哑的嗓音,低沉沉的,“夫人,该喝合卺酒了。”
席澈把酒杯递给她,顺势更近了点。
他身上的木质香味与酒香融合,愈发令人沉醉。
窗外明月高悬。
纪黎不知怎的,心跳得更快了几分,听了这话才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接过酒杯与他直视着。
她有心想要借这个机会问清楚些事情。
哪怕是在梦中。
可谁知对面的人骤然揽上了她的腰肢,引着她便把酒一饮而尽。
转瞬之间,纪黎也被迫喝下了不少,杯中有些洒落出来,浸湿了喜服。
“你...!”她有些气恼。
这人在梦中怎么这般无赖?
话音未落,席澈在这时猛地凑了过来,脸颊紧紧地贴着她的耳侧。
少年人身上的温热触感仿佛突破了层层叠叠的喜袍,直直侵入,避无可避。
两人间的距离近在咫尺,她的脸庞被席澈用手猛然抬起。
刹那间,纪黎倏然惊醒,只是这次,她平静了许多。
虽仍旧摸不清这一次接一次的梦是怎么回事,但她隐约觉得这是在告诉她些什么。
或许...她该更果决些。
朱窗半开,沁来丝丝凉意,伴着屋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