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天光微亮，晨雾漫过渭水北岸。
一夜一百二十余里急奔，李青一行人终于踏入宝鸡县城。
玄甲铁骑没有召唤出来。
那一吨重的铁甲，马蹄踏下去官道便是一个坑，一百二十里跑下来，沿途的驿道怕是全要重修。
城门大开，城甲林立。
负责镇守宝鸡的守将李朗早已列阵迎候。
一夜奔袭，哪怕是精锐斥候、百战精锐，人人眼底也压着浓重倦色。
战马口鼻喷着白气，浑身汗湿蒸腾。
李青勒马立于城门之下，抬手下令：“全军就地休整，开饭补给。”
取出五十枚杨枝甘露，让康义分下去。
各队什将即刻开启食物凝珠转化。
一颗颗晶莹剔透的凝珠化开，转瞬之间，清甜冰润、果香浓郁的杨枝甘露盛满全军食碗。
金黄芒果绵密，西柚粒剔透，椰奶醇厚，微凉适口，清润解乏。
寻常军伍日食粗糠、咽涩麦、饮浊水已是万幸，可此刻连夜奔袭的将士手中捧著的却是温润香甜、入口即化的珍馐美饮。
疲惫一夜的斥候精锐们大口吞咽，眉眼舒展，彻夜奔袭的酸痛、寒夜的冷僵、赶路的困乏，被这一口极致甜润彻底冲刷殆尽。
“使君仙珠造物，竟能化出如此琼浆玉食！”
“一夜死奔，身子都僵了，这一口下肚，通体舒畅！”
一百将士面露喜色，心气高涨。
乱世之中士卒命如草芥，何曾吃过这般精美吃食？
困倦被美食彻底冲散，好汉子重新挺直脊背。
一百斥候皆是一人双马、昼夜换骑的顶级奔袭配置。
一夜疾驰，半数座马力竭出汗、蹄掌发热、气血翻腾，不堪再持续极速冲锋。
李青当即传令：疲马全部换下，交由宝鸡后勤统一牵入城内马厩，卸下全副鞍甲勒具，松马身、通气血。
补给精草豆料清水静养恢复体力，专人看管蹄掌清理碎石检查伤势。
一百斥候全部换上状态饱满、体力充沛的备用战马，随时可再度出哨、探敌、绕袭。
人马分休，轮转换替，战力丝毫不衰。
吃饭间隙，李青问李朗：“周遭军情、豪强动向，细细说来。”
李朗逐条汇报：“启禀使君。如今城防安稳，宝鸡全境无恙。”
“宝鸡的昼夜巡守，官道城防无一疏漏，蜀军未曾敢北上踏足北岸半步，所有威胁全部压在渭水南岸。”
“南岸蜀军布防清晰，气焰极盛。韩保正残部游骑三百，终日在渭水南岸游走哨探，监视我城动静。”
“蜀军目前牢牢占据南岸全部河滩、豪强土坞、益门堡、清姜峪全线山道，日夜修整隘口，增设拒马，挖掘陷坑，打定主意扼险死守。”
“而五大叛豪动向异常，私通敌寇迹象确凿。”
“梁家、段家、吉家、吕家、温家，自蜀军清姜大捷后全部闭门聚族、私蓄乡勇、封锁坞堡，断绝与官府往来，拒不服从调令。”
“这些穷酸措大连夜输送粮草肉食布匹进入蜀军营寨，资敌助寇，还派出族中精壮向导为蜀军指引山野小路乡道密径。”
“暗中收拢各村流民私扩乡勇，预备蜀军北上之时在我腹地暴乱内应。”
“各家坞堡皆依山傍险，各自拥兵自保，表面安分，内里全是反骨。”
“另外民间流言四起，豪强暗中煽动人心，近日乡野多有谣传，皆是世家暗中散布。”
“尽言新主兵败清姜、关中大势已去、蜀军必破凤翔。”
“意图扰乱民心、动摇基层秩序，只待蜀军总攻即刻作乱。”
他顿了顿，继续道：“蜀军心态极度骄狂，守备外松内紧。”
“大胜之后全军轻敌，白日耀武扬威，夜间营寨懈怠，哨探散漫。”
“但核心隘口益门堡、大散关、山腰伏兵反倒加固布防，是恃险而骄，轻敌却不废守。”
“那孙汉韶的确是有两把刷子的。”
“我两路偏师钉死要道，敌军已有所察觉。”
“蜀军探马已发现赵进将军扼守黄牛堡、陈绍将军锁死斜谷北口。”
“蜀营内部有争论，却全然轻视两路骑军，只当作虚张声势的干扰之兵。”
“并未分重兵清剿，依旧笃定三日后北上破岐。”
他最后沉声道：“使君，这五家豪强心态极其统一。”
“他们被使君削家产、分田地、裁私兵、夺族权，恨入骨血。”
“他们认定我西线兵败、根基动摇，认定蜀军八千精锐压境、天险在手、大势在蜀。”
“认定只需蜀军北上便可借外敌复辟世族权位，重新割据乡野、掌控民生、压榨百姓。”
“他们如今虽然不明目张胆造反，却全方位资敌、通敌、备乱、煽乱，只等蜀军正面破线，即刻腹心爆炸，内外夹击我军。”
李青听完通篇汇报，眼底毫无波澜。
他将碗中最后一口杨枝甘露饮尽，站起身来：“半个时辰后全军开拔。”
“渡河的船只、桥梁还在我方手里？”
“都在。渭水浮桥与渡船皆有守军把守，蜀军未曾靠近。”
“好。待某南下以后，你不必苦守县城。”
“城内精锐尽出，豪强世家派出来的人看到一个索拿一个，拒捕者当场格杀。”
“同时截断这些世家与蜀军勾结的通道，把他们困死在坞堡里，等待王温大军南下，一家也不要放过。”
李朗与康义齐声应诺。
拂晓天光微亮，晨雾漫过渭水北岸。
一夜一百二十余里急奔，李青一行人终于踏入宝鸡县城。
玄甲铁骑没有召唤出来。
那一吨重的铁甲，马蹄踏下去官道便是一个坑，一百二十里跑下来，沿途的驿道怕是全要重修。
城门大开，城甲林立。
负责镇守宝鸡的守将李朗早已列阵迎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