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门堡。
清姜峪北口第一道核心要塞,位于清姜河谷北口,是渭水南岸往秦岭山道的唯一入口。
两山夹一谷,道路狭窄仅容数骑并行。
堡墙依山而建,墙头插满了蜀军旌旗,垛口后床弩的粗矢已上槽,滚木礌石堆积如山。
这道隘口曾经是凤翔抵御蜀军的屏障,如今却成了蜀军扼守秦岭北口的獠牙。
韩保正麾下八百人驻守此处。
五百步兵死守堡墙,陷马坑、拒马、箭楼层层布防。
三百山地轻骑在河谷平地机动巡逻,随时支援南岸坞堡、侦查宝鸡县城动向。
堡内一处石屋里,守将马大拿正搂着两个女子,做。
他是韩保正手下的老卒出身,从队正一路杀到裨将,靠的是敢打敢拼和从不把敌人当人,同时也不把自己人当人。
豪强献来的女子被关在石屋内侧的木栅栏后面,每日轮流被带到前头伺候。
马大拿嫌麻烦,索性让都头以上将官每人挑一个,剩下的统一关在后头柴房里,谁想要自己去提。
隔壁石屋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随后便归于寂静。
片刻之后,都头李某提着裤子从石屋里出来,蹲在门口的石墩上。
嘴里朝旁边一个什将嘟囔道:“昨夜那个不行,经不住折腾。”
“今早这个倒是有力气,叫了好一阵,险些让她咬了一口。”
“那李都头怎的不留她?”什将嬉皮笑脸地蹲在墙角,嘴里叼著根草茎。
“留她做甚?本都头饿了。”李都头将短刀插回腰间,朝石屋里努了努嘴。
什将顺着他的目光往里瞥了一眼,嘴角的笑意丝毫未减,反而朝石不远处喊了句。
“刘麻子,收菜了,这个蒸烂些,上回那个蒸得太老,嚼都嚼不动。”
那都头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往地上啐了口唾沫,走到柴房门口往里扫了一眼。
柴房里还蜷缩著十多个女子,见他探头进来,全都往墙角缩去,挤成一团。
他在门口站了片刻,目光在最年轻那个身上停了一下。
然后转身走了,同时对看守的兵士吩咐道:“此女且好生看管,某今夜就选她了。”
这些女子从被送来的第一天便知道自己的下场。
渭南豪强派来的联络人将她们领进蜀营时说:“都是清白人家的好女儿,伺候将军们是她们的福分。”
她们本以为,新使君来了,好日子也来了。
没想到好日子好没有过了一月,又被豪强给抓了,还送到了蜀军营里。
马大拿抖了过后,推开怀中的女子,站起身来,走到屋外。
山风裹着清姜河的湿气扑面而来,他深吸了一口,觉得舒坦。
关中兵的尸首还在谷口堆著,被秋风一吹已有腐臭飘过来,他也不觉得难闻。
因为那是胜利的味道。
“将军。”亲兵小跑过来,递上一只粗陶碗,碗里盛着刚蒸好的美味。
马大拿接过来吃了两口,嚼得汁水四溅,随口问道:“北面有什么动静?”
“探马回报,宝鸡城里有骑兵调动,约莫百来号人。”
“百来号人?”马大拿嗤笑一声,将碗中爪子咬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韩将军说了,关中新主现在正缩在凤翔城里发抖呢。”
亲兵赔著笑退了下去。
马大拿将空碗搁在石墩上,转头又钻回了石屋。
他觉得自己又行了。
与此同时,渭水北岸。
李青翻身上马,身后百名精锐斥候已全部换乘休息好的战马,甲胄擦得锃亮,刀已出鞘,弓已上弦。
他望了一眼南岸那片连绵起伏的暗青色山峦,抬手一挥。
一百余骑自宝鸡南门驰出,晨雾已被初升的秋阳驱散,渭水河面上金光粼粼,南岸的群山在日光下愈发清晰。
李青一马当先,身后是康义与百余精锐。
秋风吹得旌旗猎猎作响,马蹄踏碎了南岸的寂静。
离开宝鸡北岸渡口,浮桥直通渭水南岸滩涂。
刚踏上岸,天地骤然换了模样。
渭北宝鸡境内,田地规整,流民分得熟地,路边村落有官设谷仓,屋舍修葺完好,官道平整,随处可见均分田地、减免苛捐的官府告示。
不过一水之隔的渭水南岸,却是另一番人间。
田亩破败荒芜,原先分给流民的水田旱田大半被蜀军与五大豪强私兵践踏。
灌溉水渠被人为掘开断流,田埂被战马踏烂,成熟的庄稼要么被蜀兵收割充作军粮,要么直接推倒烂在地里。
不少分到田地的农户农具被抢走,屋舍被强占充作临时哨卡,村庄十室九空,只剩破败土墙。
原本拓宽修缮的通商官道,沿途挖满陷马坑、截断壕沟,路面堆放巨石与砍伐的树干拦路。
每隔数里便有蜀兵临时搭建的木栅哨楼,栅上插著蜀军赤色牙旗。
新政设立的乡亭与流民休憩屋全被焚毁,只剩焦黑木架,墙上颁布新政的告示被利刃划烂、涂抹污血。
路边坞堡外围,不少农户院落的门板被劈碎。
豪强借着蜀军兵威,重新收回分给流民的土地,但凡不肯交还田地、依附新政的农户,住屋尽数损毁。
山道两侧山林里,时不时能瞥见农户躲在树丛深处。
一见甲兵铁骑便慌忙缩身藏匿。
少数来不及逃走的老弱蜷缩在残破土窑里。
先前依靠分田安稳度日的流民,好日子还没有一个月,如今便无地可耕、无屋可居,只能进山避祸。
沿路随处可见丢弃的户籍木牌与均分田地的文书残片,还有许多破碎的拼图。
李青策马走在队伍最前方,目光从那些破败的村落、荒芜的田地、流离的百姓身上缓缓扫过。
他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