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钉死韩保正落地瞬间,即是炼狱开启。
不死铁骑重甲碾压,冲锋开路,刀锋横扫。
没有阵型对抗,没有举盾抵挡,没有箭矢还击。
方才还饮酒说笑、推演霸业的蜀兵,此刻如同待宰羔羊、笼中蝼蚁。
玄甲过处,血肉炸开。
刀锋扫处,肢离骨碎。
松散守卒来不及转身逃亡,被铁骑撞飞,连人带甲碾碎在校场。
帐外围观将校直接被从天坠落的冲击力震瘫在地,转瞬被踏杀当场。
慌乱奔逃的普通士卒成堆被刀锋劈斩、马蹄践踏,哀嚎遍野,血漫关台。
韩保正呆立主帐之前,浑身发冷,手脚僵硬。
他看着自己麾下一千精锐,短短片刻被尽数碾压屠戮。
他刚刚还在算计三日吞并关中,刚刚还在畅想割据关西霸业,刚刚还在嘲笑新主根基浅薄、必败无疑。
转眼之间,麾下全军覆灭,强敌天降入营,霸业碎于一瞬。
极致讽刺,极致绝望,极致碾压。
他脑中闪过一个念头,益门堡的八百人、二里关的两百人,没有一个能活着把消息传回来。
不是他们不想报信,是他们全都死了。
他自以为固若金汤的层层防线,早在今天上午便被这支天兵一道一道撕成了碎片,而他却还在沙盘前面做着北伐长安的美梦。
关门方向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城门外,李青带着身后百余骑斥候冲入关中。
他纵马冲入城门洞的瞬间,日光从门洞另一头灌进来,将他与玄甲战马的影子投在碎石遍地的关城地面上。
李青一马当先冲入关城。
遍地尸骸。
他目光越过残破的垛口,越过还在燃烧的营帐,越过那些被碾碎的刀矛与旌旗。
牢牢锁定了中军大帐前的韩保正。
他策马直冲过去。
韩保正看着他冲过来,想退,脚却不听使唤。
他踉踉跄跄往后退了几步,后脚跟撞上了沙盘桌腿,整个人一屁股跌坐在地。
他想喊人,但身旁的亲兵早已死的死逃的逃,没有人来扶他,没有人来挡他。
他只能仰著头,看着那杀神压过来,马背上那年轻主帅居高临下俯视着他,手中马槊抬起,寒光刺目。
马槊贯穿了他的胸膛,将他整个人钉在沙盘上。
沙盘上那些精细标注的宝鸡、渭水、凤翔、长安,瞬间被鲜血浸透。
大散关一千守军,无一人逃脱,无一人存活。
山道北来的所有阻碍,全部清零。
韩保正狂妄的北伐大计,化作满关尸骸血水。
从益门、二里,再到大散关,三关连破,三战尽灭,北境全线肃清。
秦岭以北,再无蜀军天险。
正午的日光洒在血染的关墙上,将那些残破的旌旗映得格外刺目。
李青翻身下马,往南望了一眼煎。
他没有立刻挥师南下,而是转身回了关内。
杨枝甘露凝珠被分发下去,杨枝甘露很快便化开,甜香弥漫了整座校场。
关城各处角落里,被蜀军掳来的青壮与女子们蜷缩在阴影中,浑身发抖。
李青走到他们面前。
他蹲下身,对面前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的少年伸出手。
那少年往后缩了一下,随即慢慢把手伸出来,让他握住。
他扶起少年,又一一扶起其他人。
被扶起的人中有个老农,手背上还有被麻绳勒过的血痕,他嘴唇翕动了半晌,忽然跪倒抱着李青的腿嚎啕大哭。
他认得这个短发年轻人!
当初在渭南,正是这个年轻人让他分到了两亩水浇地。
他原以为好日子来了,没想到蜀军打过来,豪强把他赶出了刚分到的地。
他的儿媳被豪强献给蜀军,至今不知死活。
跪在地上还有几个年轻女子,其中一个怀里还抱着个几个月大的婴儿,她的丈夫是接防部队的士卒。
死在清姜河谷,她和孩子也被抓到了这里。
她原以为自己和孩子都会死在这里,直到铁蹄声在关内响起,蜀兵的惨叫声在门外此起彼伏。
接着门被从外面推开,一个短发年轻人站在门口。
李青看着这一张张惊魂未定的面孔。
他知道任何言语在刚经历过的惨剧面前都显得很轻,但他还是开口了,声音平稳。
“你们不必害怕,你们现在安全了。”
“蜀军已经被全灭,益门堡、二里关、大散关,所有关卡都已被拿下。”
“你们失去的田地官府会重新分给你们,毁掉的住屋会帮你们重建,被豪强抢走的粮食会从府库里拨出来补给你们。”
“被掳走的人,我会尽量追回。”
“在此之前你们不必担心任何事,就在这关城里安心等著,后方的大部队很快会到。”
他顿了顿,弯腰从地上捡起一片被踩坏的户籍牌,牌子上还有泥泞和半个马蹄印。
他将木牌搁在石桌上:“这块牌子坏了,没关系,回头县衙会给你们补办新的。”
“坏了的牌子可以重做,坏了的家可以重修!”
“只要人还活着,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那抱着孩子的年轻妇人忽然跪下来,泣不成声。
老农也跪了下来,少年跪了,猎户跪了,人群中此起彼伏地响起了哽咽声。
李青示意众人都起来。
杨枝甘露被分到每个人碗里,甜香混著正午的阳光在空气中弥漫。
他与众人一起端起碗,站在散关城头,就著秦岭的山风吃完了这一顿饭。
吃完饭,他挑出几名还算有体力的青壮,让他们组织人把蜀军的尸体全部堆到校场中央。
同时派人向北传讯,让后续辎重队赶到后尽快烧掉这些尸体。
安排停当,他翻身上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