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楚心中闪过无数纷乱念头,最终,对未知的恐惧与对真相的渴望,让他鼓起残存的勇气,小心翼翼地问道:“神明大人,不知这世间到底在发生何种变化?”
话音落下,宫殿深处陷入短暂的沉寂。
黑暗中,那对淡黄的竖瞳似乎微微转动,凝视着跪伏在地的周楚。
良久,威严的声音才缓缓响起,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神秘:
“天机未显,此中玄妙,不可说,不可说。”
被直接拒绝的周楚,脸色倏地一白,心知自己或许问了不该问的问题,连忙磕头告罪:“是我,不,是在下莽撞了!神明大人恕罪!”
“无妨。”楚河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平静得如同无波古井,
“你既能在此时将我唤醒,也算与我河有缘。既是有缘,日后当为水之子民。”
“子民?”周楚一愣,有些不解其意,尝试着解读道,“这神明大人的意思,是让在下当您的属下?”
“不,非是属下。”楚河纠正道,带着一种古老而庄严的味道,“是信徒。”
“信徒?”周楚低声重复,这次他明白了。
信徒,意味着信奉,意味着供奉,意味着将精神与信仰寄托于这位神秘的神明。
他想起那些神话传说、民间故事里,关于河神、水神接受沿岸百姓香火祭祀的记载。
难道眼前这位,就是这样的存在?
周楚心中飞快权衡着利弊。
他不知道成为这位“神明”的信徒是福是祸。
对方自称“并非恶神”,可也没有直言是“善神”。
在神话传说中,水神河伯之流,脾性莫测,既有庇佑一方的,也有兴风作浪索要童男童女的。
万一自己拒绝,触怒了这位存在,恐怕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额头不存在虚汗。
周楚已经意识到,他其实并没有选择的余地。
电光石火间,周楚做出了决定。
他再次深深叩首,声音带着刻意表现出的虔诚与激动:“能够成为神明大人的信徒,是在下不,是小人莫大的荣幸!小人日后定当日日诚心祷告,为大人献上最虔诚的供奉,以表对神明大人的无上敬意!”
他先是将姿态放到最低,表达忠诚,随后才试探着问道:“不知神明大人喜欢何种贡品?三牲六畜?时鲜瓜果?还是其他?只要大人吩咐,小人一定竭尽全力为大人寻来!”
看着在梦境中卖力表演、却又难掩惶恐的周楚,楚河心中并无鄙夷,反而非常理解。
蝼蚁尚且贪生,何况是人?
在生死边缘,在未知的强大存在面前,抓住一切可能活下去的机会,是人的本能。
周楚的反应,再正常不过。
他甚至觉得,若易地而处,自己未必能表现得比周楚更好。
“无需外物贡品。”楚河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味道,“心诚,则灵。虔心敬神,便是最好的供奉。”
“是!小人明白了!定当时刻心存敬畏,虔心供奉!”周楚连忙应道,心中却微微松了口气。
不要实质贡品就好,如果只是瓜果牲畜,他自然不会担心。
他怕就怕在,这位神明像那些神话传说中的河神水伯,要童男童女这类贡品,那自己可真是无法可施了。
忽然,周楚想到自己身上的癌症,心里冒出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这个念头如同火星沾上了干草,瞬间弥漫开来。
他再也顾不得许多,抬起头,眼中充满了哀求与渴望,声音因害怕而颤抖:
“神明大人!小人小人还有一事相求!小人身患绝症,无药可医。求神明大人慈悲,救救小人!只要能治好这病,小人愿终生侍奉大人,绝无二心!”
他紧紧盯着黑暗中那两点淡黄光芒,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这是他最后的希望,是他能否继续活下去、照顾家人的唯一可能。
巨大的竖瞳静静地注视着他,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他卑微的祈求,看到他灵魂深处对生的强烈渴望,以及对家人的无限眷恋。
片刻沉默,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
就在周楚快要被这沉默压垮时,那恢弘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奇异力量:
“汝体内之‘毒’,乃污秽之力所致,阴毒异常,凡俗医师,确实难以治疗。”
周楚的心沉了下去。
“然,”楚河声音一转,“汝既诚心奉吾,为吾信徒,吾自不会坐视信徒受难。虔心敬神,心念纯一,神恩自会眷顾。汝身上病痛,自会随信仰日深,而缓缓消弭。”
缓缓消弭?
意思是能治好?
但不是立刻,而是需要时间,需要他“虔心敬神”?
周楚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火苗,虽然微弱,却顽强不息。
“更何况,”楚河的的声音继续说道,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温和,“汝将吾从沉眠中唤醒,此乃缘法。吾既苏醒,自不会毫无表示。方才为你祛除溺水之厄时,已顺带以一丝神力,替你梳理了一番身体经脉。此刻,你体内之‘毒’,应当已经减少了许多。”
周楚闻言,心中一喜。
原来如此!原来神明大人已经给了“奖励”!
周楚心中涌起巨大的感激,以及一丝惭愧——自己刚才还在算计得失。
“多谢神明大人恩典!多谢神明大人!”他连连叩首,这一次,少了几分表演,多了几分真情实意的感激。
无论这位“神明”目的为何,至少,他实实在在的帮助了自己,给了自己希望。
“记住,虔心,诚心,耐心。”楚河的声音开始变得缥缈,宫殿的轮廓、巨蟒的身形、周围的水光,都如同水中倒影被搅动,开始晃动、模糊,
“神恩如细雨,润物无声。待你信仰坚定,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