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府之中,净水灵莲光华温润,祥和的灵韵如同无形的潮汐,滋养着这片水下仙境。
楚河那长达十米的庞大蛇躯盘踞于灵莲之畔,暗金色鳞片上亮金色的纹路在莲光映照下流转不定,额顶的凸起愈发峥嵘,散发着淡淡的、属于更高生命层次的威压。
突破七阶,成就妖魁,又得灵莲反哺、信仰淬炼,楚河的实力与底蕴,已然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然而,随着境界的稳固,他也隐隐感觉到了一丝瓶颈——这临江内河,终究只是一条城市内河,水域有限,灵气储量虽经他苦心经营、又有灵莲坐镇,已算得上是一方灵地,但相较于他那日益增长的胃口与野心,已然显得有些“局促”了。
这一日,楚河正沉浸在对【水域领域雏形】的感悟与完善之中,老龟玄圭那沉稳如山的身影,缓缓游弋至近前。
“主上。”玄圭苍老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郑重。
楚河缓缓睁开淡金色的竖瞳:“军师有何事相商?”
玄圭沉默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随即道:“主上,老朽近日观主上修为日益精进,根基稳固,神道有成,可喜可贺。然,老朽亦有一忧,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但说无妨。”
“主上,临江内河,虽经主上经营,已成一方灵秀之地,然其先天不足,终究是致命缺陷。”玄圭的声音带着古老智者特有的冷静与透彻,
“此河,不过百里长短,宽不过十数丈,水量有限,连通之地亦多为浅溪、暗沟,无有大江大河之磅礴水脉。此等水域,供养寻常妖灵尚可,但主上如今已臻妖魁之境,更兼神道修行,所需灵气之巨、对水脉规则感悟之需,已非此等‘池塘’所能满足。”
“长此以往,主上修为进境,必将日趋缓慢,甚至停滞不前。便是有净水灵莲与万民信仰相助,亦如杯水车薪,难以为继。正如蛟龙困于浅滩,纵有凌云之志,亦难展翅高飞。”
楚河静静地听着,淡金色的竖瞳中,没有丝毫波动。
玄圭所言,他并非毫无察觉。
突破七阶后,他确实感到,从这条内河能够汲取到的、有助于修为精进的“水脉龙气”与磅礴灵机,已经远不如突破前那般“解渴”。
信仰愿力虽好,但终究是外力,需与自身本源力量结合,方能发挥最大效用。
而本源力量的壮大,离不开更广阔、更古老、更强大的水域滋养。
“依军师之见,本座当如何?”楚河问道。
玄圭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水府,穿透了河床,望向了极其遥远的南方,声音中带着一丝追忆与向往:“主上可曾想过,这临江内河,最终流向何处?”
楚河心中一动:“你是说长江?”
“正是。”玄圭的声音带着一丝激昂,
“万里长江,浩浩汤汤,横贯东西,纳百川之水,聚天下龙脉!其水脉之磅礴,灵气之浩瀚,远非临江这等内河可比!其中孕生的水族、潜藏的机缘、以及那源自上古、至今未散的大江水脉龙气,才是真正能助主上凝练血脉、冲击更高境界的无上资粮!”
“老朽虽沉眠多年,然血脉记忆中,对长江深处那浩瀚磅礴的气息,依旧记忆犹新。那里,才是真正的水族争霸之地,是蛟龙腾跃之海!主上若欲更进一步,成就真龙之道,汇入长江,乃是必经之路!”
玄圭的话,如同一道闪电,划破了楚河心中的迷雾。
长江!
那才是真正的大舞台!
与之相比,临江这条内河,确实如同池塘一般。
“长江水域,如今形势如何?”楚河沉声问道。
他不会被“大江龙脉”的美好前景冲昏头脑。
越是广阔的水域,越是机缘与危机并存。
玄圭神色凝重了几分:“老朽沉眠多年,对长江当下的具体格局,所知有限。但据上古记忆,以及近来从水脉流动中隐约感知到的气息,长江水域,绝非善地。其中盘踞的老牌妖魁,恐怕不在少数。或有潜修数百年的巨鼋,或有吞噬了江底古物的怪鲶,或有得了某些上古水族传承的灵鲤甚至,可能有血脉更接近蛟龙的大蟒或虬类存在。它们各自占据一方水域,划定疆界,互不侵扰,亦或时有争斗。”
“主上若欲汇入长江,首要面对的,便是这些老牌妖魁的领地意识与排斥。一个陌生的、实力不明的妖魁闯入,必然会引起它们的警惕、试探,乃至围攻。其中凶险,不亚于一场生死之战。”
“此外,长江流域的人类势力,也远非临江可比。沿江大城市林立,各省超凡联盟、乃至国家总局,在长江沿线必有重兵布防。主上若在长江闹出太大动静,引来的关注与打击,也将是毁灭性的。”
玄龟将利弊分析得清清楚楚。
长江,既是机遇无限的龙兴之地,也是危机四伏的龙潭虎穴。
楚河听完,沉默良久。淡金色的竖瞳中,神光流转,显然在进行着激烈的权衡。
临江,是他的根基,是他的神国雏形,是他汲取信仰、稳定修为的“新手村”。
但这里,也确实限制了他未来的发展上限。
长江,是更广阔的天地,是成就真龙之道的必经之路,但也充满了未知的强敌与风险。
“时机未至。”最终,楚河缓缓开口,声音平静而坚定,
“本座初入妖魁,根基虽稳,然境界尚需打磨,对【水域领域】、【拟形神通】的掌控,亦需时日精熟。水府建制、麾下部属,也需进一步提升,方能应对未来长江之行可能遇到的挑战。”
“贸然闯入强者云集的长江,是为不智。但,以此为长远目标,从现在开始,逐步积累、准备,却是必要。”
他看向玄圭:“军师,你即刻开始,整理你所知的长江水系地理、各方妖魁情报、以及可能存在的机缘之地或凶险禁区。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