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楚河突破七阶妖魁,又在入江口立下水域结界,彻底奠定了临江内河独立霸主的地位后,水面之上的世界,也悄然发生着更加深远的变化。
那场覆盖全城、拯救万民于干涸的甘霖,那突破之夜冲天而起、连接天地的水雾巨柱与隐约龙影,以及此后内河常年萦绕不散、令沿岸草木疯长的灵韵水汽
一切的一切,都如同最有力的神迹宣示,将“水伯”之名,深深镌刻在了临江市数百万市民的心中。
官方的“科学解释”与“舆论引导”,在一次次“眼见为实”的震撼与切身感受到的“恩惠”面前,显得愈发苍白无力。
人们更愿意相信,那条河里有真神,那位“水伯大人”,是真实不虚的、能够庇佑一方水土的守护神。
于是,河岸边的祭祀,从最初零星的、偷偷摸摸的个人行为,逐渐演变成了一种蔚然成风的、半公开的习俗。
临江景观河,中段一处地势开阔、水流平缓的河湾,被市民们自发地开辟成了最主要的祭祀场所。
这里,不知何时,被人用河卵石垒起了一座简陋却庄重的祭台,祭台上方,用红布悬挂着一块木质牌匾,上书四个大字——“水伯神位”。
牌匾下方,常年摆放着鲜花、时令水果、精致的糕点,甚至有人家将珍藏的老酒也供奉于此。
香火,更是昼夜不息。
晨曦微露时,便有早起的老人,提着香烛纸钱,前来上第一炷香,祈求一日平安。
午间,上班族、小贩会趁着休息,匆匆赶来,献上一份心意,祈祷生意兴隆、诸事顺遂。
傍晚直至深夜,则是祭祀的最高峰,河岸两旁,香烟缭绕,烛火点点,映照着无数虔诚祈祷的面庞,低低的祷告声与水声交织,汇成一首独特的、属于凡人与神灵的协奏曲。
不仅是这座主祭台,沿河上下,但凡有稍微平坦之处,都能见到零散的香烛与贡品。
甚至一些远离河岸的居民,也会在自家阳台、窗口,朝向河道的方向,遥遥祭拜。
“水伯大人保佑,今年风调雨顺,别再有旱灾了”
“求水伯老爷保佑我家孩子考上好大学”
“多谢水伯大人救命之恩,这点心意,您请收下”
无数道带着感激、敬畏、祈求的念头,如同百川归海,汇聚成一股庞大而精纯的信仰洪流,日日夜夜,冲刷着河底水府,涌入楚河的识海,被噬灵鼎高效地吞噬、转化。
这股信仰愿力,与之前因“神迹”而爆发的狂热愿力不同,它更加稳定、持久、深沉。
它不再仅仅是“求雨”的临时祈求,而是包含了“感恩”、“皈依”、“祈求长久庇护”、“赞美神恩”等多种属性,是真正意义上的、属于“正神”的常态化香火愿力。
水府核心,净水灵莲之畔。
楚河庞大的蛇躯盘踞,暗金色的鳞片上,那亮金色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随着他悠长的呼吸,与周遭灵气的律动,一明一暗地闪烁着。
他双眸微闭,神态平和,周身缭绕着浓郁的、近乎化为实质的乳白色信仰之光。
识海深处,那枚代表着“水伯”神格、原本只是水滴状虚影的碎片,在海量、持续、高质量的信仰愿力日夜不停地冲刷、滋养下,正在发生着惊人的变化。
碎片变得更加凝实、厚重,轮廓清晰,边缘光滑。
其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小玄奥的符文在流转、组合,隐隐构成一幅幅行云布雨、水脉流转、泽被苍生的微观图景。
那代表着【行云布雨】核心权柄的淡蓝色符文,此刻光芒最盛,已然彻底稳固在神格碎片之中,与楚河的神魂紧密相连,再无剥离之忧。
如果说,之前的神格碎片,只是一颗刚刚发芽、根系尚浅的种子;那么如今,这颗种子,已经茁壮成长为一株根基扎实、主干挺拔的幼苗。
神格碎片,已然凝聚过半!
距离形成一颗完整的、独立的、代表着“临江水伯”这一神位的真正神格,已经迈出了至关重要的一大步!
随着神格的稳固与壮大,楚河对“行云布雨”这一神职的掌控,也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他不再需要像之前那样,需要漫长的蓄力、调动整条水脉的力量、甚至引动天地异象,才能降下一场覆盖全城的大雨。
如今,他心念微动,【行云布雨】神权便能瞬间响应,以自身神元为引,调动周遭天地间游离的水汽,在指定区域,形成局部可控的风雨!
他可以在一处河湾降下绵绵细雨,滋养岸边花草,而相邻百米之外,依旧晴空万里。
也可以在某片干旱的街区上空,凝聚一团雨云,洒下甘霖,而其他地方滴雨不落。
虽然范围、强度、持续时间,还远不能与之前那场“救世”暴雨相比,但这种随心所欲、精准操控局部风雨的能力,无疑让他的神权运用,变得更加灵活、高效、且充满威慑力。
“恭喜主上,神职稳固,神格大成可期!”玄圭苍老而欣慰的声音响起,“如今主上,已真正当得起‘一方水神’之称。行云布雨,不再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的苛刻条件,而是成了主上可以自如运用的权柄。”
楚河缓缓睁开眼眸,淡金色的竖瞳中,神光内蕴,深邃如渊。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这条河,与这片土地,与那些信奉他的万民之间,建立起了一种更加紧密、更加深刻的联系。
他不再是这条河的“过客”或“占领者”,而是真正成为了这条河的“神”,成为了这片土地上,被认可、被依赖的守护者。
“信仰之道,果真玄妙。”楚河心中感慨。
这源源不断的香火愿力,不仅是他力量的源泉,更是他神格的基石,是他与这方水土因果纠缠的纽带。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水面,望向那香火鼎盛的河岸,望向那些在祭台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