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水府,自整军之后,又度过了数日平静而充实的时光。
肥鲶鱼与大龙虾日夜操练那三百精锐水卒,磨合阵法,演练战阵,水府之中时常回荡着整齐划一的灵力运转声与甲壳碰撞的铿锵之音。
玄圭则将整理出的基础修炼法门与简易合击阵法,传授给两部核心骨干,水府的整体底蕴,正在稳步提升。
而楚河,则盘踞于净水灵莲之畔,将心神沉入体内,进行着最后一次、也是最关键的一次调整与沉淀。
识海之中,那枚凝聚过半的水伯神格碎片,在持续不断的香火愿力滋养下,已然稳固如山,散发着温润而威严的神光。
其内部,【行云布雨】的神职符文清晰流转,与整条临江内河的水脉,建立着牢不可破的深层联系。
体内,妖魁核心如同紫金色的烈日,缓缓旋转,吞吐着磅礴的妖力与神元。
那源自真龙血脉的力量,在吞噬了长江江鲈的本源精华后,变得更加活跃、凝练,与自身妖力、神元三者之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和谐与平衡。
额顶的凸起,已然彻底硬化,呈现出深邃的暗金色泽,螺旋纹路清晰可见,隐隐散发出令万水臣服的龙威。
不仅如此,他对【水域领域雏形】的掌控,对【局部人形拟形】的精妙运用,以及对【行云布雨】神权的随心所欲,都已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可以说,此时的楚河,已然站在了临江内河所能承载的巅峰。
再滞留于此,便如同蛟龙困于浅滩,不仅修为进境会日趋缓慢,甚至可能因缺乏足够的压力与磨砺,而导致根基虚浮,心境懈怠。
“是时候了。”
楚河缓缓睁开眼眸,淡金色的竖瞳中,神光内敛,却仿佛蕴含着整条江河的深邃与力量。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生活了许久、已然成为他根基所在的水府——净水灵莲依旧散发着温润祥和的光芒,金灵在莲叶间悠然游弋,玄圭如山岳般镇守在一旁,肥鲶鱼、大龙虾正带着精锐水卒在远处等候。
这里,是他的起点,是他的根基,是他的神国雏形。
但,绝不是他的终点。
他庞大的蛇躯,在灵水中缓缓舒展,暗金色的鳞片,在水府灵光的映照下,流转着冰冷而坚定的光泽。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这方天地,仿佛要将这一切烙印在神魂深处。
随即,他调转身形,如同一条无声的暗影,沿着河床,向着下游,向着那道由他自己亲手布下的水域结界,平稳而坚定地游去。
穿过结界,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那层无形的能量薄膜,如同最温顺的水流,主动为他分开了一条通道,仿佛也在为他的离去,送上无声的祝福。
回首望去,临江内河,在夜色与星光下,如同一匹流动的墨玉,宁静而安详。
岸边,那香火鼎盛的祭台,依旧有星星点点的烛火在闪烁,那是属于他的信仰,属于他的根基。
楚河只看了一眼,便毅然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了前方。
前方,那条连通着长江的支流,水流变得湍急,水质也略显浑浊,带着一种与内河截然不同的、更加磅礴、也更加驳杂的气息。
河床在此处陡然下降,仿佛通向一个更加深邃、更加广阔、也更加危险的世界。
楚河没有丝毫犹豫,庞大的身躯,如同离弦之箭,顺着那奔流的江水,义无反顾地,冲入了那通往长江的河道!
“轰——!”
仿佛感应到一位新的霸主即将踏入,那奔腾的江水,似乎都为之微微一滞。
紧接着,更加汹涌的浪涛,仿佛在欢迎,又仿佛在示威,簇拥着那暗金色的身影,向着那浩瀚无垠的大江深处,席卷而去!
而就在楚河的身躯,彻底没入长江水域的刹那——
在那遥远的长江深处,在那水雾蒸腾、暗流汹涌的江心,在那深不见底的古老江眼之中,数道沉睡了不知多久、如同山岳般浩瀚、如同深渊般恐怖的古老气息,仿佛同时被一股微弱却异常“扎眼”的新生气息所惊动,微微颤动了一下!
“嗯?有陌生的味道从那条小支流,进来了”
“呵呵好纯正的水系本源还有一丝龙气?”
“多少年了终于又有不怕死的,敢来闯这大江了”
“有趣让老夫看看,这小家伙,能在长江,活过几天”
几道或苍老、或雄浑、或阴冷的精神波动,在常人无法感知的层面,如同水波般悄然扩散、交织,带着审视、玩味、以及一丝淡淡的警惕与好奇。
它们,便是盘踞在这万里长江水域深处的、真正的老牌霸主!
它们或许彼此争斗,或许互不干扰,但此刻,一个来自内河的、陌生的“新生妖魁”的气息,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它们沉寂已久的心湖中,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风,开始在大江之上涌动。
云,开始在天际汇聚。
水下的暗流,开始变得更加湍急、诡谲。
万里长江,这方孕育了无数神话与传说、埋葬了无数英雄与妖孽的顶级水域战场,
随着一条“潜龙”的闯入,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新的、充满变数的活力。
楚河,这位临江水伯,七阶妖魁,已然褪去了内河的“新手”光环,正式踏入了这片机遇与凶险并存、强者如林的广阔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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