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他过来的那个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对赵爷一点头,就出去了。
整个交接过程一句话都没有,比俞瑜带我来的那会儿安静得多。
要不是在喧闹的客栈,这一段还真有种上刑场的感觉。
那黑乌鸦坐下来之后就只管喝茶,偶尔夹些肉菜,一句话都不说,看上去又聋又哑。
旁边的易生和愣头青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尽管他非常慵倦怠慢,而且还有些病恹恹的感觉,可是赵爷对他却有三分忌惮,这也使得一旁黑了脸很久的两位侍卫不敢发作。
过了一会儿,赵爷方道:“你需要休息?”
我以为这脸色苍白得像是失血过多的家伙会点头,谁知他抬起头,看着老赵,道:“不需要。按你原计划去做。”
我怔了怔。原来他不是聋哑儿啊。奇了怪了,前两次见面为什么都不说话?
午饭后各自回房准备了,次日就准备出发了。
我没什么行李,很快就收拾好了。离集合还有点时间,我便去了杨锦房间。只见杨锦嘴里哼着小曲儿,在蹦蹦跳跳地收拾着行李,看着兴致十足。我忍不住问:“咱们这是去哪儿玩?你怎么这么开心啊?”
她抬头冲着我笑:“应姑娘,你不会还不知道吧?”
我摇头:“大家一直都没说啊,只是听赵爷说过有危险什么的。”
杨锦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你要不猜猜?”
我其实想说出自己的猜测——因为出现了黑乌鸦这个赶尸人,所以我们目的地可能在湘西。但是瑜瑜说过不要多话,于是摇头:“猜不出。”
杨锦神情变得很失望:“啊,真的不知道吗?咱们是要去秦始皇那儿摸金啊。”
摸、摸金?
这队伍,居然是去盗墓的?!
我吓了一大跳。妈呀,这种缺德事为什么要拉我下水!而且,据说这些事很要命的。很多盗墓贼就是死在墓里头,不死的,据说出来还得受报应,病的残的不少。
朗朗乾坤太平盛世啊,怎么还有人盗墓!真是世风不古,人情堕落!
糟了糟了,万一被抓了,是要杖多少,流多少里来着?还是直接问斩啊?
我从来没觉得俞瑜这么讨人厌过。
现在跑路还来得及不?!
杨锦见我反应这么大,连忙按住我的肩,低声道:“喂喂喂,你别这么一惊一乍的。听、我、说!你现在逃不了的!放心!老老实实,跟着我们走。我会罩着你。”
罩着我?我看着杨锦,她这娇小身板儿,还真不像是能保护我的啊。旁边有两个如狼似虎的大汉,一个老谋深算的老头子,还有一个面白如鬼好像随时要扑倒在地的黑乌鸦。
这个可怕的组合,真是让人难以放心啊。
不过想想,盗墓也是一种冒险历练嘛。向来我对诡异之事都是若即若离的,在书上看完,也是既好奇又害怕。
不过,通常情况下我都是嘴上说不怕,结果听完俞瑜添油加醋的一番描述后,晚上睡不着觉,只能起来看书,看到累得睡着为止。
这点被俞瑜取笑了好多次。有一次他还专门在窗口扮鬼吓我,弄得我大病了一场。
不过自从这一次以后,俞瑜再也不敢这么吓我了——因为月姐儿与我同仇敌忾,冷落了俞瑜整整一个月,不许俞瑜出现在她身边方圆半里之处。
这可苦了俞瑜,他好说歹说都无法让她消气,最后还是经我说情,俞瑜才得以“赦免”。
不过月姐儿在对待我的本体——凌舒弓问题上,却是立场非常坚定。她反复跟我强调,凌舒弓不是凡品,无论如何都不得丢失。若是丢了,必定要我以死谢罪,而且是由她亲自动手那种。
我不知道为啥作为剑灵的月姐儿会对我的凌舒弓干嘛这么执着认真。但是,之前看过一次她动手料理入侵阿房宫的流贼时候展现出的速度和残忍度,我决定还是不要挑战她的底线了。
言归正传。一路上,杨锦断断续续地跟我说了关于这次的盗墓事宜。
我们要前往一处皇陵。这皇陵位于如今四川盆地西北的岷山雪宝顶附近,据传这是秦始皇皇陵的真身所在。历经千年,有宏伟的陵墓地表建筑,但这么多年了,没有人能够找到那里。还听传闻,仍旧有忠诚的守陵人驻扎在那儿。
我插嘴问,没有人能找到?守陵人是不是很厉害的世外高手?
杨锦白了我一眼,道:“那些蠢货能跟我们比?至于那些所谓守陵人啊,就是几个种地的,手无缚鸡之力。我们出发前一日,易生和愣头青就一齐去把护陵监里面的人……啊,就是你所说的‘守陵人’给解决了,到时在那儿接应我们。”
走山路是一件相当乏善可陈的事情。我们骑马走小道,走了整整三日,其间只能委屈地住在山洞里头,饮的都是山涧,吃的都是野果。之前备好的干粮一点也不能动,说是要到墓里头才吃。
更悲哀的是,以前没有住过野外的我,晚上根本睡不好,刚睡着就觉得身上痒痒的,总担心爬了许多虫子,搞得不断地起身用火把照照。
杨锦塞给我一堆驱虫的药,基本上把七窍都填满、涂满了,可我总觉得不奏效,浑身特别不自在。
这么折腾了两晚,到第三晚,杨锦终于忍不住了,冲着黑衣小哥道:“拜托,每晚睡觉前帮忙敲晕她好吗?要不,你不愿动手也给个答复,我来敲晕她好了?”
他动也没动,继续睡觉。
杨锦看看我,抽了抽嘴角:“呃,他好像默认了。哎,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呢,我要亲自动手了。应姑娘,得罪了啊。”
我心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