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理解。我们宏教规矩不多,只是在下多少有句忠告。你在武林之中,最好不要使用一些妇人手段。好在你今日遇到的是我,否则下毒这种事若是被抓到了,不论有没有恶意,都是杀无赦的,谁都护不住你。”
谭君宜回头看了眼炊房,立马明白了楚彦在误会些什么。
谭君宜不否认,初来武林时想过用下毒的手段。但她也从不是个顽固不化之人,她听得进劝。
自从那宋释对她说过不能下毒以后,她便弃了这条路。
如今到炊房来,纯粹是觉得外面太嘈杂,来讨个安静的。
楚彦见谭君宜满是不屑,心有不快,便道:“郡主,不论你在京城里有多么高的地位,多么硬的靠山,如今在武林也是孤立无援的。还请您不要再任性胡为,平白给旁人添麻烦了。”
谭君宜一声冷笑:“楚帮主,您说了这一番话,我便只想问一句:您凭什么说我下了毒?”
楚彦一愣,见到谭君宜神情镇定非常,突然有些动摇。
是啊,他如今是空口无凭的,既不知炊房之中给众位英雄好汉的饭菜里有没有毒,更不知这毒是否是出自谭君宜之手。
他脸微红,却也不抵赖。
他本是个最会从旁人面上直窥其内心的,如今见谭君宜这般,便已知道是自己错了:“是在下失言了,请见谅。”
谭君宜眼波微转,其实她方才也一直在想着对策,本有一计,但凭她自己无声无望的,实难达成。
但如今面前这人,商帮帮主,却是再合适不过的。
谭君宜站起身,仰头看他;“帮主,你既要我原谅,便需有些诚意,这才是武林中人该有的风范,对吧?”
楚彦皱了皱眉,虽不知她想做甚,却也明摆着不是好事。
“郡主想要在下如何补偿?”
谭君宜笑了:“不愧是帮主,为人直爽,我便也不绕弯子了。我想请帮主替我去与外面那些好汉们传句话,就说比赛方式变了,不比武功,比马球。”
楚彦听了,险些没站稳。
他很少将惊讶这般明了地写在脸上,怒极反笑:“容之郡主,我知道您出身高贵,呼风唤雨惯了,但却真的不知道您有这般的熊心豹子胆。”
楚彦没有给谭君宜回答的机会,自顾自道;“我不知是谁给你的胆子。你父亲是宰相,最知国法,难道你竟全然不明,假传圣旨是重罪吗?我方才的确有口舌之失,却也不至要把身家性命交与你手吧?”
谭君宜却依旧不动声色,道:“帮主何必反应如此剧烈?您方才被教主叫去,如今对我态度如此转变,我大胆猜测一下,想必是教主对徒弟人选有所授意吧。您向来不是多话之人,看您如此大费周折来给我忠告,想来也是因为教主中意的徒弟是我,我没猜错吧?”
楚彦见谭君宜说得面不红心不跳,他却愈加惊了,只听谭君宜接着道:“既然是为教主做事的,那你们教主的心意,就是你做任何事的宗旨。既然教主都如此授意了,您顺着他的意思做便是了。利人一千,利己八百的事,何乐而不为呢?”
楚彦听她的话,便觉得心胸之内吊着口气,却偏偏她说的每个字都是对的。他最终还是放下了那口气,苦笑道:“既然如此,便这么办吧。”
说来这事处理起来也是简单,他找了几个人搬走了擂台,再按谭君宜说的,对众人言道,教主有令,擂台赛无甚趣味新意,改比试方式为马球。
不出所料,此决择引起了许多人不满。
马球本是朝廷那些王公贵族们闲来无事玩着作乐的,作为武林人比试的项目着实不公。
那些本胸有成竹,人高马大,五大三粗的壮汉们恐怕马都驮不动,又如何灵巧地打马球?
不过楚彦一口咬定是教主的意思,况且规则的变化对所有人都是一样的,便也没有人敢提什么大的反对意见,比想象中还是好了许多。
谭君宜心中欣喜,她的武功,可能比任何人都差。
但比马球,她可以信誓旦旦地说,在场的这些人,一定没有一个比得过她。
谭君宜上报了姓名,也是由楚彦督察的,自然不会让手下人盘问她太紧了。
楚彦还生怕谭君宜体力有失,特意给她安排在了最佳出场位次,让她能少比几场,保存体力到决赛。
谭君宜很想同他说不必如此费心,但这局势人多嘴杂的,说了怕引起非议,不若就让楚彦自己也能更安心些。
谭君宜不出意料地发现,这些武林中人果然对马球这等运动是一窍不通的。
又因着准备仓促,楚彦索性便安排了些下人来随机与参赛者组队。
前头的赛事,谭君宜算是赢得全不费工夫。
只是有一人得了她青眼。
那也是个女子,看着柔弱非常,好像一阵风便能吹倒。
她的身边却围着许多小厮,还有许多身穿锦衣之人正与她攀谈。
谭君宜看那姑娘的穿着,算不上铺张,却色浅鲜艳。发髻旁留下一绺发丝,偶尔随风飘荡,更显她温柔如水。
在谭君宜眼里,她是有些小家子气,拿不出大家风范的。但不论怎么说,在武林都算是难得了。
想来应是哪个有声望之人的千金吧。
若非出身不错,她无法打得这么好一手马球。
正当疑惑间,却有一双手拉她到一边。
谭君宜一猜便是楚彦,定是来叮嘱她注意对手的了。
果不其然,楚彦道:“如今你已即将进入武比的决赛,这对手,你可知是谁?”
谭君宜向那姑娘那儿指了指:“是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