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占据了整片视野。
她便如此地,晕死过去。
只觉得时间过得不长,“砰”地一声踹门声传来。
她睁不开眼,只觉得自己的衣衫尚且还在,寒风无法直接将她击垮。
只是她不知,虽然在冬日里衣衫略多了些,但也有好几处已然露出了肤骨。
白皙如玉的肌肤裸露在外,衣衫褴褛,别说什么郡主了,连烟花女子都不如。
她哭了。
她看不清来的人是谁,只知道那人动手很快。
他戴着剑,恁的地上那些鼠逃窜得再快,只要他手上下动,定然会死在他剑下。
谭君宜尽力打起精神,她希望来的是楚彦,至少他口风紧也不会胡作非为。
那人背对着她,她看不到脸,却觉得他用剑,哪怕是杀鼠,都不像是楚彦。
楚彦就算要杀,也不会表现得如他般迅猛而果决。
他不是楚彦。
谭君宜不知为何,心里就是这么确信。
那会是谁?
难不成夙心那丫头......
不会的,她一向不是那么有主见的,她一向都听她的......
待到地上不再有四处逃窜的动静,那人才转过身。
他全身都很干净,没有半点刚刚经历过“杀伐”的痕迹。
显然是转身时没有注意控制情绪,那皱着的眉间,是惊恐。
按理说这样的神情,永远都不会,也不该出现在这个人脸上。
可他不在意了。
只是趋步靠近她,托起她的背。
见到她面上还有泪痕,他只是轻柔地,替她抹去:“别哭,没事了。”
谭君宜也不知是羞,还是恨,总之当所有的情绪五味杂陈时,她什么都忘了。
她最不希望来的人,来了。
她宁可是楚彦,五使中的任何一位,宁可是贺清年,宁可是贺梓安,余应柔......
唯有他,宋铭劫,万万不能。
她觉得每受宋铭劫,哪怕小小一点恩惠,都会欠了很多人。
而这次,若不是他及时来了,她就算不死,也会破相。
她欠的,也就不只一点了。
她暗自咬着牙关,不想在他面前哭。
可越是这样忍着,越是觉着眼眶噙不住泪水。
还不如索性让积压着的眼泪放肆地流两滴。
宋铭劫往往都是沉稳的,老成的,从未听过他因担心谁而坏了形象。
就像谭君宜,这辈子都不会想到自己会衣衫不整地出现在外人面前。
就算嫁人,也定会是相敬如宾的。
如今这般,若放在以前,休说谭世运了,就是她自己,一年之内也绝不可能再有脸踏出府门了。
宋铭劫抱着她的手略微紧了些:“我们走,后面的事情我来解决。”
说着,他打横抱起谭君宜。
她身形虽略矮了些,但也不算瘦弱,只是让人看着舒服。
曾经很多人夸她,说她身量好。
但她自己也知,她不算轻的,可如今却觉得宋铭劫抱她,就像抱稻草人。
正要走出房门,谭君宜却想起什么,扯了扯宋铭劫衣角:“别出去!”
宋铭劫斜眼看她,眼眶湿润润的,乖巧又无助,与平日里的她截然不同。
谭君宜从未用这样的眼神看过别人。
他立马停下,回身,将谭君宜放在屋内的椅子上。
谭君宜没有动,也没有刻意地去拉扯衣服,遮遮掩掩,这样只有更难看。
她意识逐渐清醒很多,坐在凳子上,背脊也始终笔直。
贺梓安就算知道宋铭劫在这里,她也不会现在来。
否则便坐实了这件事是她做的。
况且被别人看到她衣衫如此不整地和宋铭劫在一起,因而传出什么丑事对她没好处,反而会给心里添堵。
像她这样一个为了男人不择手段的,怕是巴不得现在处在这个境地,还被众人瞧见的是她。
到那时说不准她还得推波助澜,助涨谣言传播趋势,好酿成一发不可收拾,以名誉要挟宋铭劫娶了她,那不就皆大欢喜了?
谭君宜虽面上神色自若,心里却是火大得紧,什么想法都有。
宋铭劫也知道她为什么让他停下。
她是个重名节的,若以这副姿态出去,她恐怕得三天三夜食不下咽。
是他欠考虑了。
“对不起,给师父添麻烦了。”
她突然的道歉,还叫他“师父”,令他感到有些许寒心。
“无妨,是在宏教出的事,我本有责任。”
谭君宜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却没有说。
宋铭劫主动道:“我去你屋里给你拿衣服来,你在这里等着。”
说着,便要走。
本要出门了,谭君宜却突然发声:“不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