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周易安,那他要杀的,岂不是自己的亲弟弟?
“敢问为何?”
宋铭劫似乎陷入了不堪的回忆:“我与易甚本是一母同胞,自幼他弱我强,天下人认定我便是未来储君。可临了,我竟被自己的亲生母亲逐出都城。”
“为何?”
“愿你永远都体会不到手足相残。我一直以来都觉得易甚不是帝王之材。他生来孱弱,只能读书,举不起兵器也上不了战场。那时我们都还小,但那一回他做的事,却让我铭记至今。”
“当时局势了然,我本无需与他争皇位,但那时不过六七岁的他却已学会了些狡诈阴私之道,他在我们一同用的饭菜中下了毒。”
谭君宜心里害怕,攥紧衣角。
“他毒得不是我,是他自己。他刻意让我别吃,还在父皇母后前来之时一直嚷嚷着让他们确认,我是否动了那些下了毒的菜。”
谭君宜猛地感到,这皇宫实在过于可怖。
当时的周易甚,不过是个不满八岁的孩童......
而被冤枉的周易安,也不过十岁......
难怪他如此怪僻,行事手段丝毫没情分可言。
原来是被逼的,自幼便有阴影,所以才会崇尚开放的武林,没有“毒”的武林。
“我那时可谓是人赃并获,无论如何都洗不清。我母后是极反感亲人间设计陷害的,没过几日便将我逐出皇宫,生死不论。”
“但你......师父终究是太后娘娘的亲生孩儿,怎会有母亲会眼睁睁看着孩子死却不肯施以援手?”
“她的确想过救我回去,但她却亲手毁了我的前路。她和我父皇说,我不适合储君之位。加之周易甚的病煽风点火,我父皇不多久便立了他为太子。”
谭君宜听得心境几经跌宕,生在皇族,世人也许都会觉得,是八辈子都修不来的福分,但其间心酸,又能与谁人说?
她想她开始明白了,也许宋铭劫曾经,也不是个看重江山权势的人,那本是他生来就有的。
只是生生地被人陷害,夺走。一个本高高在上,能成为天下之主的人,却要一辈子寄人篱下,任谁能不恨呢?
宋铭劫宁可他在传闻里身死,也绝不想看着自己的事,被当作茶余饭后的笑谈。
谭君宜忽又想起了什么:“你说的这些,我能理解。可我认识的赟钦王,他又做错了什么?”
宋铭劫只淡淡道:“他以一个隔了不知多少辈的宗族身份久居我的位置,竟还死心塌地为周易甚守江山,与我为敌?岂不可笑?”
谭君宜心中唏嘘:“可他不过是做了他该做的事,就算是以你的身份与你为敌,也是迫不得已的,总罪不至死。”
宋铭劫紧紧盯着她,他如今也无法解释自己心中到底是何等滋味。
她在维护的人,是他的替身,她为何要这般执着,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冒名之人正名?
只是谭君宜一提到“周易安”,就不自主地,心中激荡,恼火。
宋铭劫是真的周易安不错,但他却不是那个陪她长大的,教她一身本事的人。
如今,只要宋铭劫的一句话,就能把那个陪了她十几年的“易安哥哥”从宗谱,史册上彻底抹去。
谭君宜尝试着平复些:“师父,我还想要您一句准话。”
“你说。”
“你会昭告天下,证明你才是赟钦王吗?”
眼前的人,是沉默。
他明白,说明身份是让周易甚颜面扫地的绝佳机会,但他更清楚,一旦他说明了,那先前的“周易安”,就算是彻底消失了,再不会有人记得,世上曾有这么一个人。
他总不免生气,谭君宜显然是不想让他找回自己的身份,只是为了保住那个“周易安”。
“如今赟钦王的名声,都是他自己挣得的,况且我曾经不要的东西,现在也不会再捡回来。”
谭君宜知晓宋铭劫虽行事过激了些,但出尔反尔的小人之举他也是不会做的。
如今他既说了不会再要赟钦王的身份,她的“易安哥哥”也就能真正地留在史册,留在人们心中了。
“你可还有何事要问?我尽可坦诚相待。”
“我爹找师父究竟所为何事?”
谭君宜听宋铭劫亲口答应如实相告,便也不再藏藏掖掖。
只是这件事,宋铭劫原本是不想与她说的,又或说是此时对她讲,为时过早。
但她问出口了,他也答应会照实说,便不再隐瞒。
“谭相知晓我是赟钦王的那一刻,便已明白我想要何物,并表示他会是一道强劲的阻力。”
谭君宜心一沉,爹爹怎能如此草率?与宋铭劫直说自己会碍着他的事,不就等于把头往他刀尖上送吗?
不过转念一想,就算她爹爹不说,宋铭劫也早已知道他的权势手段对自己的影响。
“你要把谭家怎么样?”
宋铭劫停顿片刻,周围寂静无声:“我与谭相已然谈得差不多了,差的是你的意愿。”
“谈什么?”
“你嫁我为妻,日后母仪天下,谭相依旧是谭相。”
谭君宜一惊,她没想到宋铭劫会突然如此说。
“我爹怎会答应?师父若用些特殊手段强迫我爹,难免令天下英雄嗤笑。”
“我只是和谭相做了笔交易,别无其他。”
宋铭劫说得很决绝,谭君宜也信了。
“我爹到底为何答应如此荒谬的要求?”
“因为我答应你爹,若我们今后有孩子,便姓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