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与往常不同的是,陈书这一次是被陈香儿叫起来的。
“哥,你快醒醒,我给你做了早饭。”
早饭很简单,几张面糊饼子,由于陈书这些日子频频给家里带些钱财,还能吃上一碟小菜。
这虽然比不上李宅中的早膳,但也够管饱了。
陈书早就不讲究那么多了。
正吃着,陈香儿问道:“哥,你昨夜回来的时候,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陈书愣了愣,妹妹难道知道了?
居然这样问。
陈书试探着问道:“为什么这么问?”
陈书倒不是害怕妹妹知道自己的实力,而是不想让妹妹担心陈书的安全问题。
就算是现在陈书能称得上是一把好手,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妹妹总是会担心的。
“昨夜我正睡得香,忽然听到一声巨响,然后就把我吵醒了。”
“那时我看你还未回来。”
陈书清楚了,没想到那一拳的威力这么大,就连在家里睡觉的陈香儿都能听到。
只好随口说道:“哦,我也听到了,那个时候还在刘叔铺子里呢。”
“当时我还吓了一跳,铁胚都给锤歪了。”
陈香儿若有所思,突然叫住了陈书:“哥!”
陈书疑惑:“怎么了?”
“现在家里还有馀钱,不要在这么糟塌身子了。”
“你也才不过是十多岁的年纪,何苦这样劳累自己。”
陈香儿十分认真,小嘴微微鼓气,象是在埋怨陈书,不知道珍惜身子。
陈书没有正面回答香儿的问题,反问道:“香儿,你可想过学一门新的手艺?”
“哥,你这是啥意思?”陈香儿不解。
现在浣衣的差事做的还不错,每日能进帐不少铜钱。
怎么好端端的,哥哥要让我学一门新手艺?
陈书娓娓道来:“哥知道你心灵手巧,所以想托人替你找个师傅,去学学女红。”
“你学会一门手艺,以后也能靠自己活得好好的。”
原本陈香儿正想同意,可陈书最后的半句话,让她慌了神。
什么叫做靠自己也能活得好好的?
颇有一种交代后事的感觉。
“哥,你别吓我!”
陈香儿抓住了陈书的手臂,她有些害怕。
从小和哥哥一起生活长大,她早已离不开这个亲哥哥!
我没这个意思!陈书心中暗道。
“你听我说,你学会女红,对你大有好处,到时你能多赚些铜钱,就可以学着那些闺秀小姐,买些胭脂,涂抹在脸上,这还不好啊。”
自古以来,就没有哪一个女人不爱美的。
就算是个小女孩,也不会有例外。
“可是”这样的理由并不能让陈香儿信服。
陈书接着说道:“你看,你要是能多赚些钱,是不是哥哥也不用每天都去刘叔的铺子了?”
陈香儿眉头忽然舒展开来,笑容又洋溢在脸上。
陈书摸了摸陈香儿的头,耐心安慰道:“你呀,就别操心我了,我整天都呆在李宅里,能发生什么事?”
“而且,你还不知道吧,李宅最近可是新雇了个武师呢!可厉害了。”
陈香儿眼睛一亮:“就是刘叔说的武师吗?”
两人没聊多久,陈书就出了家门。
……
陈香儿陪陈书吃过后,稍稍休息了会。
女孩虽然勤快,却也想偷懒。
难道的惬意时光,她喜欢坐在院中发呆。
卯时过半,陈香儿从椅子上下来。
再想偷懒,可终究还是要干活的,昨天洗净的衣物还没有送回去呢!
陈香儿洗得干净,洗得细心,不少妇人都指名要让她来洗。
这让她多赚了不少钱,虽然不多,但也让浣衣馆中的不少人艳羡。
一天多赚三四文,那一月可多赚将近一百文!
这陈书一个月的例钱才多少,也就一百文。
但陈香儿平时向来节俭,将钱攒着,就为了留给陈书赎身。
她一直都记着,陈书要不是为了自己,也不会卖身于李宅。
陈香儿摸着昨日晾晒的衣物,浔阳潮湿,若是天气不好,两三天也不见得能晾晒干净。
将还在杆子上的干衣物取出,放在一个衣篓之中,直到再也塞不下了,陈香儿这才心满意足地将衣篓背在身上。
一米五六的身材,却背着极重的衣篓,让人看了没有不心疼的。
陈香儿笑脸如常,经过铁匠铺的时候,正巧刘叔出来了。
刘叔皱眉:“你哥哥在我这赚了好些钱,你咋还这么苦嘞?”
“我今晚和陈书好好说说,之前日子苦的时候让你这样做就够了,现在富裕了些,还没日没夜的洗衣象什么样子!”
陈香儿连忙替哥哥辩解:“不是的,哥哥今早说要帮我找个女工师傅,教我些针线活。”
“就为了让我不要这么辛苦。”
刘平道:“算他小子聪明,要不然我今晚肯定要好好训他!”
“不可以,哥哥对我可好啦!”陈香儿嘟起嘴,“你不要骂他好不好嘛?”
刘平脸上也浮现着笑意,懂事的陈香儿很难让人不喜欢。
撒娇的样子也格外可爱,要是有个这样的女儿,让刘平折寿十几年他也愿意啊!
“好好好,叔答应你。”
陈香儿告别刘叔,走出小巷。
浣衣馆距离家里大概有一里的路,往往背着一身的衣服,衣篓总会将肩膀勒的发紫。
“还要穿过一个巷子。”陈香儿心中想道。
这一段路她已经走过无数遍了。
这个巷子,和她家里一样,遍布着大大小小的晾衣杆,花花绿绿的全是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