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绾矜神情稍稍不自然,好在她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女人,不过片刻的功夫,就调整了好了状态,委声道:“大人说笑了,若是您不懂茶,那浔阳城中之人,怕是没有人敢说自己懂茶了
“”
一边说着,一边冲泡起了茶水。
苏绾矜是武师,手指并不似闺秀人家般纤细白淅,但却是骨节分明,极有美感。
她先用白水将白瓷杯润了润,而后轻轻掰下一块适中大小的茶饼下来,放入精致的杯中。
再将滚烫的茶水如潺潺流水般倒入杯中,冲泡出一杯透明而澄亮的茶汤。
白任平静静看着,没有阻止苏馆矜的动作,他看得出来,苏馆矜冲泡的动作是有讲究的,但作为一位大小姐,显然是不应该会的。
若是大家闺秀,会这种冲泡茶叶的功夫倒也合理。但苏馆矜出身于习武之家,这就不合常理了。
想必,是特意学来的。
事实上,苏绾矜确实是昨日在李家学来的这一套动作。
还是李家大夫人手柄手教的,生怕苏绾矜没学会。
苏绾矜悟性好,加之这动作也不难,故而很快就上了手。
这一套动作赏心悦目,行云流水,看得白任平心绪柔和了不少!
白任平端起滚烫的茶杯,浅浅一闻。
称赞道:“好茶,够香!”
苏馆矜自是知道的。
“茶汤清亮,入口润滑,还带有一丝甘甜,些许苦涩都没有。
,白任平多年饮茶,也就只能说出这些了。
“说吧,你有何事?
“,白任平不准备绕弯子了,直入主题。
苏绾矜眼神一亮,但却及时地按捺住激动,缓缓开口道:“大人也知道,巨鲸帮是我家产业,只是如今遭遇了困难,还请大人帮衬一二。”
“若能解决燃眉之急,巨鲸帮必然
”
“报答之事先不说。”白任平知道,这是苏馆矜的讲话策略。先将这报酬报答之事吐出,让人意动,再说图谋之事,反倒成功率大些。
若是不懂的人,恐怕还真容易上套,只是白任平在官场中接触到的类似事情,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你先说说是什么事,我考虑考虑。”白任平将茶水一饮而尽,十分痛快。
人生得意之事无非就那些,而自任平多半也尝试过,如今最大的期盼,便是能多喝些好茶,饮些好酒,听些仙乐,若是能达到“耳暂明”地步,更是极妙。
至于升官加爵之事,还是算了吧,白任平已经厌倦了。
苏绾矜连忙将杯中的茶水填满,缓缓道:“如今城关检查十分苛刻,非有通谍不能出城,我巨鲸帮的船只,大部分都只能停在码头。
“”
“眼下人心惶惶,巨鲸帮下属的武师,连生计都难以保障,更别说磨练气血了。
“”
白任平听后,道:“若你是为了此事而来,恐怕是找错了人。
“”
“漕运之事,向来是仓曹参军主管,而仓曹参军又是刺史的人,而我与他关系素来不睦,更是一丝实权都没有。我帮不了你。
,白任平虽说是江州司马,官阶从五品下。
但其地位,与长史、别驾相差甚远。
“茶,就喝到这里了。
,”
这是逐客之意。
苏绾矜心里明白,但仍有不甘,还欲再请求一二。
却没想白任平又道:“之所以约束漕运通行,便是为封锁浔阳消息,不叫城中情报顺着水路泄露,为敌军所窥。
,说到这里,白任平准备离开厅房,可是又怕苏绾矜没有彻底听懂,又补充一句:“看似是仓曹参军总管此事,实则是青衣卫背后之意。
,“言尽于此,莫要再打扰我了。”
白任平挥了挥衣袖,便走出了厅房。
留下苏绾矜一人在厅房中,良久未动。
苏绾矜与白任平素无瓜葛,今日说了这些话,显然已经算得上是仁至义尽了。
苏绾矜喃喃道:“青衣卫吗?可我又能从哪里搭上青衣卫的人?”
又一次陷入了困局。
只是,相较于昨日而言,今日得到了一个更加明确的目标。
终究是有所眉目了。
苏绾矜离开了白府。
前往了李宅。
二者距离不算远,同时有马车代步,不过一刻钟的时间,便也到了李宅。
这一次拜访白任平,李家出的力最多,苏馆矜自然是要好好感谢的。
苏绾矜叫住下人,问道:“大夫人呢?
,“在厅房。”
苏绾矜步入厅房后,便见到了大夫人。
大夫人一见是苏绾矜来了,立马起身迎接,笑道:“拜访白大人可有收获?
“”
大夫人是给苏馆矜出谋划策的,清楚苏馆矜所欲何事。
事实上,每一户商家,几乎都遇到了同样的问题。
李家也是其中之一。
只是受限于规模,远远比不上巨鲸帮,所以才没有伤筋动骨。
“没有得到解决,但好在有了眉目。
,“白大人是如何说的?”大夫人急切问道。
若是能打开关隘,李家也能多赚几分。
“漕运之事,是由仓曹参军总管,是江州刺史安岁砚的人。白大人插不了手。
大夫人的目光暗淡了些,有些失望。
“但是,白大人告诉了我其中关键所在!”
“哦?小姐快说。”
大夫人显得十分急切。
“限制漕运之事,醉翁之意不在酒,并非是针对我等,而是为了限制消息传输,以免消息到了景朝那里去。
“而背后促使这等监察之人,正是青衣卫统领。
,大夫人眼神转了转:“青衣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