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
理查德放下酒杯:“进来。”
老管家推开门,走进来,朝腓特烈微微欠了欠身,然后走到理查德身边,弯下腰,在他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理查德的脸色微微一变:“现在?”
“是,亲王殿下的人已经在门外候着了,说是请您即刻前往。”
理查德只好把杯子搁在桌上,腓特烈看出了端倪,放下酒杯,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你有正事?”
“恩,施瓦岑贝格亲王召见,让我去霍夫宫旁边的帝国枢密院。”
“那我不眈误你了,”腓特烈朝他点了点头,“改天再聊,钱的事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多谢。”
“谢什么,”腓特烈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回头把那个霍夫曼的详细资料整理一下,给我送一份过去,我好跟家里有个交代。”
“好。”
腓特烈朝他挥了挥手,跟着老管家出了门。
书房里只剩下理查德一个人,他站在窗前,看着腓特烈的马车驶出赛勒街的街口,这才转过身来,整了整衣领。
去枢密院得换身正式的衣裳。
他打开衣柜,从里面取出一套黑色的外交礼服,又从抽屉里翻出一条白色的领巾,在镜子前仔仔细细地系好,最后从首饰盒里取出一枚梅特涅家族的徽章别在胸口。
对着镜子端详了一番,确认没有什么失礼的地方,这才拎起礼帽,出了门。
马车朝内城驶去,窗外的街景从赛勒街的梧桐树荫一路变成了内城的巴洛克式建筑群。
虽说,诺伊曼男爵在伦敦说过,回国之后的差事安排是施瓦岑贝格亲王亲自交代的,可安排差事和亲自召见完全是两码事。
安排差事的话,写一封信、发一份公文就行了,何必要人亲自跑一趟枢密院?
难道是政府内部的自由派想要处理我?
还是说,那桩政治案子还有什么后续,英国人又发了什么照会过来?
又或者,是皇帝对自己有什么不满?
理查德越想越不安,竟然给他一种要被押上刑场的感觉。
他不由得想起了半年前在伦敦被捕的那天,也是这样,毫无预兆地被人从床上拖起来,塞进一辆黑色的马车里,然后就是漫长的审讯和监禁。
该不会这次也要……
不不不,他赶紧摇了摇头,把那些不吉利的念头甩开。
自己现在是在维也纳,是在自己的地盘上,施瓦岑贝格亲王是父亲的老同事,不可能对自己怎么样的。
可心里那股子不安还是压不下去。
马车在霍夫宫的瑞士门前停了下来,霍夫宫作为哈布斯堡王室的冬宫,历代的君主们都在原有基础上不断地增添建筑来方便行使君主权力。
就连即位不久的弗朗茨,都在原有的基础上,修建了帝国总理府和枢密院,而总理府、瑞士法院、阿玛莉恩堡以及利奥波丁翼楼也共同构成了奥地利帝国的中枢。
卫兵检查了他的身份文书,确认无误之后,由一名宫廷侍从引路,沿着一条铺着红色地毯的长廊朝里走去。
长廊两侧的墙壁上挂满了历代哈布斯堡皇帝的油画肖象,从斐迪南二世到玛丽亚·特蕾莎,从约瑟夫二世到弗朗茨一世,每一幅画里的皇帝都端着同一副威严的面孔,仿佛在审视着每一个从长廊上经过的人。
理查德被领到二楼的一间会客厅门前,侍从朝他微微欠身。
“梅特涅伯爵,亲王殿下在里面等您。”
理查德点了点头,伸手推开了门。
“梅特涅伯爵!欢迎回国!”
“亲王殿下。”理查德赶紧上前一步,微微欠身行礼。
“来来来,坐下说话,我们很久没见过吧。”施瓦岑贝格亲王朝他对面的椅子指了指,又亲自拿起银壶,给他倒了一杯咖啡,“一路上辛苦了吧?我也没有机会替你接风洗尘。”
“还好,多谢殿下关心。”理查德在椅子上坐下。
施瓦岑贝格亲王重新坐了下来,端起自己的杯子,浅浅抿了一口。
“你在伦敦的事,诺伊曼男爵都跟我讲了,”亲王的语气和善,“受了不少委屈吧?”
“谈不上委屈,分内之事而已。”
施瓦岑贝格点了点头:“你父亲要是听见你这话,一定很欣慰,如今您也成年了,该肩负起作为贵族的责任了。”
理查德心想:“贵族的责任么,莫非是要自己去参军吗?毕竟欧洲贵族的内核职业其实是军人,奥地利帝国很多元帅和将军都出身顶级家族,如果是在战争时期,贵族都必须带头上前线,亲自带兵冲锋。”
施瓦岑贝格亲王放下咖啡杯,语气也从寒喧转入了正题。
“梅特涅伯爵,关于你回国之后的差事安排,我原本打算直接在信里交代诺伊曼男爵转告你,可后来想了想,还是觉得等你回来当面说比较妥当。”
“殿下请讲。”
“皇帝陛下近日就会回宫,”施瓦岑贝格说,“关于你的差事,还需要等考校之后才能另行告知。”
“考校?”理查德微微一愣,“什么考校?我怎么不知道?”
“是皇帝陛下亲自考校你。”
理查德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没端住。
皇帝陛下?亲自考校?
他原本以为,所谓的差事安排,不过是走个流程,随便给个挂名虚衔就完事了,顶多也就是在外交部或者枢密院里当个闲差,混混日子。
可现在施瓦岑贝格亲王告诉他,弗朗茨皇帝要亲自考校他?
这可不是什么挂名虚衔的待遇,这是要给他整一个大的啊。
理查德端着咖啡杯,脸上的表情一时间有些僵,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可怎么也想不明白,皇帝陛下为什么要亲自考校自己。
施瓦岑贝格亲王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