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厉的防空警报声撕裂了岩川基地市的空气。
灰蒙蒙的天幕上,那道长达数万米的裂口象一只狰狞的巨眼,俯瞰着下方如蚁群般的人类。
冒文治站在高台上,深麦色的脸庞硬得象一块风化的岩石。
他抬起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往下重重压了两下。
“哼!先放过那群躲在暗处的蛀虫。”
冒文治粗粝的嗓音通过扩音设备,砸在每个人的耳膜上,“所有人听从指挥官的分配,去军需官那里领取装备。准备迎敌!”
城防军各个军团的指挥官立刻行动起来,厚重的作战服在走动间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他们大步流星地走进广场,开始分配这些各校的种子小队和带队导师。
人群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拨弄,迅速分流。
神罚小队跟着远征军的军官走了,深渊小队被调查军团的人领走
林长歌单手提着贯虹之槊,站在原地看着周围忙碌的人群。
他发现那些军官就象是商量好了一样,极其默契地绕开了幻杀小队。
连带着一直跟他们站得极近的凝灭小队,也成了无人问津的透明人。
林长歌用枪尾敲了敲地面,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咋了?我们这是被全军孤立了?”他偏过头看向旁边的幻狐。
幻狐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战术平板上的数据流依旧是一片红色的屏蔽状态。
她理了理衣领,声音平静却透着思索。
“不清楚,但从战术角度分析,我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事。通常这种刻意忽略,意味着有特殊的独立任务。”
白驹把手里的峨眉刺转得飞快,双马尾在脑后甩来甩去,满脸的不服气。
“凭什么不让我们上!本姑娘跑得那么快,抢人头绝对第一名,他们这是嫉妒!”
康敏扛着暗红色的嗜血斧凑了过来,银白色的短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林学弟,问题不大,只是我们好象连个领装备的名额都没混上。这架势,有点象被当成弃子了啊。”
夜莺站在林长歌侧后方的阴影交界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匕首刀柄,目光扫视着四周布防的重装机甲。
果不其然,人群散去大半后,一个满头白发却极其健硕的老头迈着大步走了过来。
他穿着深绿色的军装,肩章上的将星在暗沉的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林小子,我们终于见面了。”
老头停在林长歌面前,目光上下打量着他,就象在看一件稀世珍宝,“我是守望者军团军区副司令,朱帝。”
林长歌看着眼前这个精神矍铄的半百老头,放下手里的长枪,敷衍地行了一个不太标准的军礼。
“猪饲……额,司令您好。”
他舌头打了个结,硬生生把那个不礼貌的词咽了回去,“您亲自过来,这是对我们小队有特殊安排吗?”
朱帝双手背在身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冒老哥给了你们两个选择。这第一嘛,去战场腹地搅风搅雨,给那些幕后黑手找点刺激,把他们引出来。”
他停顿了一下,粗犷的脸上露出一抹深意。
“第二种选择,就是给你们安排个绝对安全的屋子。你们就在里面守株待兔,等着幕后的人自行上钩。这两个选项的话,第一种相对危险,但更容易钓出大鱼,而第二种相对安全……”
“我选第一种。”
林长歌根本没等朱帝把话说完,直接开口打断。
他的语气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尤豫。
朱帝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这个年轻人答应得这么痛快。
“你……想清楚了?战场腹地可是九死一生的地方。”
林长歌握紧枪杆,暗金色的眼眸里透着一股超越年龄的冷静。
“早一点钓出幕后boss,这场仗就能早一点结束,前线的兄弟们也能少牺牲一些人。既然这盘棋已经下到这份上了,我总不能一直躲在后面看戏吧。”
他嘴角扯出一个嚣张的笑。
“再说了,我这人最喜欢干的就是搅局。去战场腹地,刚好专业对口。”
朱帝抬起厚重的手掌,重重地拍在林长歌的肩膀上。
“好小子!不愧是……啊,不愧是冒老哥看中的人。有胆识,有气魄!”
他收回手,转身指了指场馆侧面的一个信道。
“那你在这等着,我这就叫人来接应你们,给你们准备点好东西。”
说完,朱帝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背影里透着一股雷厉风行的军人作风。
林长歌眯起眼睛,视线越过人群,重新投向广场前方的高台。
那里已经空空荡荡,那个穿着破旧风衣、装了机械左腿的男人早就没了踪影。
林毅走得悄无声息,就象他来时一样突兀。
林长歌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老头子跑得比兔子还快,刚才朱帝那老家伙明显话里有话,“不愧是”后面跟着的绝对不是冒老哥。他想说出口的,十有八九是关于我亲生父母的信息。】
他把长枪扛在肩上,眉头越锁越紧。
那个天天在出租屋里喝劣质烧酒、连盘花生米都舍不得买的不靠谱老爹,的确怎么看都不象能生出我这种绝世天才的亲爹。
以前总以为他是个混吃等死的退伍伤残兵,谁能想到他竟然是军部传奇教官,还认识冒老这种级别的大佬。
这瞒天过海的本事,不去拿奥斯卡都屈才了。
看来等这场仗打完,必须得找个机会把那老登按在墙上好好问问。
要是他不老实交代,非得把他的机械腿拆下来换成带手刹的轮椅。
白驹凑到林长歌身边,顺着他的视线往高台上看,大眼睛里写满了好奇。
“大变态,你看什么呢?我们要去战场腹地了,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