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的西常基地市透着骨子里的寒意。
风卷着雪沫子砸在特级训练场的防护罩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云仓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悠闲地坐在藤椅上。
他手里捧着个缺了口的搪瓷茶缸,慢条斯理地吹着高丽参茶的热气。
林长歌单手提溜着白驹的后衣领,大步流星地走进训练场。
幻狐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不急不缓的跟在后面。
夜莺默默在最后,手里把玩着风鹰剑的剑柄。
“云老,出大状况了,您快给掌掌眼。”
林长歌把手里那只还在打哈欠的双马尾萝莉往地上一扔,满脸写着生无可恋。
云仓眼皮都没抬一下,吸溜了一口参茶。
“大清早的号丧呢。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你瞎操什么心。”
林长歌指着白驹那平坦的小腹,嘴角狂抽。
“天是没塌,但我可能要喜当爹了。这丫头非说昨晚我的那块大地之心碎片钻进她肚子里,让她怀上了。”
噗——
云仓一口滚烫的参茶全喷在对面的武器架上。
老头子瞪着那双极亮的眼睛,胡子都翘了起来。
“你小子把人肚子搞大了?老子让你组建千岩军,没让你自己生一个军团出来!”
白驹揉着惺忪的睡眼,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接话。
“就是他干的!那东西嗖的一下就进去了,我现在肚子里暖烘烘的,肯定是有小宝宝了!”
幻狐在旁边端着黑咖啡,镜片反过一道白光。
“根据昨晚的初步探查,白驹体内确实多了一道未知的灵魂波动。”
云仓放下茶缸,脸上的玩笑意味彻底收敛。
他站起身,那枚刻着残破军徽的戒指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丫头,过来。”
白驹乖乖走上前。
云仓伸出干枯如树皮的手掌,悬停在她的额前十公分处。
纯白色的圣光本源顺着他的掌心流淌而出,将白驹整个人笼罩在柔和的光晕里。
那是一种能够撕裂黑暗法则的纯粹力量,此刻却显得极为温和,一点点渗入白驹的四肢百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林长歌双手抱胸,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手臂,眼底的暗金岩纹明灭不定。
半刻钟后,云仓收回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那道时间法则太过精纯,把那个灵魂保护得滴水不漏。若是强行渗透探测,可能会伤到这丫头的根基。”
林长歌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问题大吗?想到这丫头肚子里多了个不知名的祖宗,就有些心不安啊。”
云仓白了他一眼,重新坐回藤椅上。
“也不全是坏事。那道魂体是个极其纯粹的单一生命,完全没有附着在丫头的灵魂上,夺舍的风险基本可以排除。”
老头子端起茶缸,用杯盖撇了撇茶叶。
“而且这小东西在孕育期间,会无意识地吸收周遭的高维能量。这些能量经过时间法则的过滤,会持续反哺丫头自身,顺带着连你们这些经常待在她身边的人,体质都能跟着沾光。”
听到这话,白驹的大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满脸期待地看向云仓。
“那老爷爷,我这到底算不算怀孕呀?”
云仓刚喝进去的第二口茶差点又喷出来。
他咳得老脸通红,指着白驹半天说不出话。
“你个黄毛丫头连身子都没破,怀哪门子的孕!这叫灵魂寄宿,懂不懂!”
林长歌在旁边单手捂脸,感觉自己的血压又开始飙升。
“姑奶奶,我求你少看点那种霸道总裁带球跑的狗血小说行不行。我再声明最后一次,这事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白驹撇撇嘴,小声嘀咕。
“反正东西是你带回来的,你要宝宝不要?只要你开口,我就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林长歌气得直翻白眼,直接转过身去不想理她。
幻狐走到白驹身边,伸手揉了揉她的双马尾,看向云仓。
“云老,那这道灵魂到底是什么来头?连您的圣光都探查不出底细吗?”
云仓摩挲着手上的残破戒指,目光深邃地看向林长歌。
“老夫活了一百五十多岁,见过的怪事不少,但能把时间法则玩得这么溜的,只有你口中那两位神有可能了。”
林长歌愣住,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您是说,这是那两位神明的手笔?”
云仓点点头,语气变得十分笃定。
“除了他们,谁能在把一道全新的灵魂塞进时间法则里?你要是有机会,自己去问问他们就真相大白了。”
林长歌嘴角狠狠抽搐两下。
他在心里疯狂咆哮。
那可是提瓦特大陆的风神和岩神啊!我上哪去问?难道我要找个悬崖跳下去,看看能不能再穿过去一趟?
云仓没有理会林长歌那便秘一样的表情,摆了摆手开始赶人。
“行了,这几个丫头留在我这里,老夫要亲自给她们松松筋骨。至于你,赶紧滚蛋。”
林长歌如蒙大赦,转身就往外走。
“得嘞,那我先去忙了。”
“站住。”
云仓叫住他,浑浊的眼里闪过看好戏的笑意。
“去炮兵营挑你的千岩军。寿忠国那小子已经在那边等你了,别让他等急了。”
林长歌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入风雪中。
西常基地市的街道积雪已经被清理干净。
军用越野车的履带在地面上碾压出沉闷的声响。
林长歌坐在后排,看着窗外倒退的建筑废墟。
那些被虫族腐蚀的墙壁上还残留着焦黑的痕迹,那是闫红玉的异火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