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仓眼带期意地看着归终,一双手搓得象个要糖吃的老小孩。
“这位大人,现在您看……”
话音未落,半空中飘着的迷你归终周身亮起一层柔和的土黄色光晕。
那光晕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小巧的身影在光芒中拔高。
转眼间,一个清软娇俏的少女稳稳落在橡胶垫上。
她留着柔润的银灰中长发,发梢自然晕出浅冰蓝的挑染。
右侧鬓发别着藏蓝色岩纹结形发饰,两缕蓝白渐变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荡。
那双清透如冰湖的蓝瞳里透着专注。
林长歌双手插兜,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
归终伸出瓷白的小手,拿过云仓手里那枚布满铜绿的残破戒指,又将那颗散发着青色微光的蒲公英种子放在一起。
她双手合拢,嘴里念起晦涩难懂的音节。
整个特级训练场连呼吸声都停了,空气变得极度粘稠。
还在角落里盘腿打坐的夜莺、幻狐和白驹似乎感知到了什么,额头渗出细汗,却硬生生压制住好奇心没有睁眼。
林长歌和云仓更是大气都不敢喘。
云仓那双极亮的眼睛死死盯着归终的手心,眼框一点点泛红,连带着粗布麻衣都在发抖。
随着时间推移,戒指表面的铜绿簌簌掉落,蒲公英的青色微光化作千丝万缕的细线,将那虚弱的灵魂波动强行拉扯出来。
一个半透明的青年人影在半空中逐渐成型。
青年穿着一百八十多年前的第一批远征军制式军服,手里还习惯性地虚握着一个罗盘。
看着那个逐渐清淅的身影,云仓眼底慢慢噙满泪水。
一百八十多年的孤独与愧疚,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他颤巍巍地向前挪了两步,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想要去触摸一下老友的脸庞。
就在云仓粗糙的手指即将碰到那半透明魂体的刹那。
张天令的魂体陡然睁开双眼。
他连看都没看周围的环境,右手抡圆了,带着一阵凌厉的风声,直接扇了过去。
啪!
一记响亮的大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云仓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
堂堂联邦唯一神级强者、人族定海神针光明帝,被这一巴掌抽得原地转了半圈。
林长歌在旁边看得眼角狂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好家伙,这可是神级强者的脸,这大逼兜抽得是真响啊,这波啊,这波是物理超度前的回光返照。】
张天令的灵体指着云仓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个老逼登!知不知道我差点就没了!你大爷的,当时我把戒指交给你的时候,是不是里面夹着一张纸条!你难道没看吗?”
云仓捂着肿起来的半边脸,双眼迷茫。
他呆滞地看着眼前活蹦乱跳的老友,似乎在努力回忆一百八十多年前的细节。
张天令气得魂体都在剧烈波动,指着云仓的手指直发抖。
“你这不靠谱的玩意儿!老子当年通过周易和奇门遁甲算出,那次出行必有大劫,十死无生!”
“我怕你这愣头青跟着去送死,生出太多变量,就没敢告诉你真相。”
“我就提前把本命魂印刻进了你那枚军徽戒指里,还特意留了一张纸条,千叮咛万嘱咐让你如果找不到我了就拿出来看!”
“结果呢!你这老东西压根就没看那张纸条吧,还特么给弄丢了!”
云仓张了张嘴,老脸涨得通红,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
他想起来了。
当年张天令临走前确实塞给他一张折得皱巴巴的纸条。
但他当时急着去前线支持,随手柄纸条塞进兜里,后来洗衣服的时候直接给洗烂了。
林长歌在旁边听得差点笑出声。
【这神级强者的黑历史还真是够接地气的,能把重要道具给弄没了,还差点害死挚友,这操作放到整个高武世界也是相当离谱的。】
张天令越说越气,在半空中来回飘荡,象个暴躁的幽灵。
“老子在戒指里等了一年又一年,满心期待你这老东西能发现秘密,把我的魂印激活。”
“结果你倒好,戴着戒指到处乱跑,就是不办事!”
“老子在里面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就差给你托梦了!”
“后来我实在没办法,只能接受命运,准备等魂体耗尽消散。”
“偶尔会被那些非人族的强大生命刺激醒过来,戒指发两下光,你特么还以为是遇到强敌的预警雷达!”
“老子那是在里面求救!求救你懂吗!你每次被万族那些老怪物锤得吐血,老子都在戒指里跟着颠簸,连个晕车药都没得吃!”
张天令一通输出,把云仓骂得狗血淋头。
堂堂光明帝此刻象个做错事的小孩,低着头,双手搓着衣角,连个屁都不敢放。
归终在一旁看得眼尾软弯,忍不住掩嘴轻笑。
林长歌实在没憋住,扑哧一声乐了出来。
“张前辈,您这算是在戒指里坐了一百八十年的有期徒刑啊,这牢底都快被您坐穿了。”
张天令这才停下骂街,转头看向林长歌。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在林长歌那双暗金色岩纹流转的眼眸上停顿了片刻。
“小子,是你帮的忙?谢了。”
林长歌指了指旁边的归终。
“我可没这本事,是这位大人出的手。”
张天令看着娇俏的归终,魂体躬敬地行了一个古礼。
“多谢大人再造之恩。”
归终摆摆手,清透的蓝瞳里满是好奇。
“不用谢我,是这老头能把这枚戒指保护得这么好,加之那颗蒲公英种子带来的灵引,你才能重聚魂体。”
云仓这时候终于缓过劲来。
他顾不上脸上的巴掌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