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梅点点,醉了满地寒酥。
魏府小白楼二楼,魏娉婷看着眼前八个尺八壮妇。
又拔出其中一人腰间短棍,看了两眼后,点了点头,甚是满意。
“今日若堵到那人,你们都看我眼色行事。”
“主要以恫吓为主,我说动手时,你们再动手,切莫自作主张。”顿了顿,又补一句:“即便动手,也不准下狠手。”
“至多将其控制住,决不可真用棍棒招呼。”她两只小手背在身后,莲步缓踱,一副老领导模样。
八个健妇齐齐点头。
片刻后,八妇退下。“找人盯着呢吧?”魏娉婷又问向青砚。
青砚点头:“小四和铁头二人在盯梢,只要有动静,就会有一人报信。”
“为了防止报信时失联,沿途我安排了五班人接力。”
“嗯很好。”魏娉婷仍旧负手,脑海中已经开始脑补,抓住房俊以后如何炮制。
须臾“啪”的一声,一条乌黑软鞭,抽在一个木头人身上。
那木头人身后,赫然用雪花笺写着房俊的生辰八字。
“让你一剪梅!”“啪。”
“让你君子赋!”“啪。”
“给,你也出出气。”抽了几鞭子,魏娉婷将手中软鞭递给青砚
而隔着几条街道的英国公府,花厅之中的房俊感觉一阵阵恶寒。
时不时还连着打出几个喷嚏。
“他娘的,该不是感冒了吧?”房俊有些担心。
在这医疗条件极差,没有抗生素的时代,他真的是有些害怕。
一个感冒,都可能要了小命。
不行,得找机会赶紧弄出一些救命药来。否则,就像在满是病毒的世界里裸奔。
随后,又看一眼手中杯盏,蒸馏酒也得弄出来才行。自己虽说不是什么无酒不欢的酒鬼。
但,就眼前这整个大唐都算是顶级美酒的三乐桨,在房俊看来,与那蓝藻爆发一般的茶汤,一样让他难以忍受。
只是,老爹总是阻止他做一些东西。兄长更是苦口婆心地用藤条教诲,切不可玩物丧志。
说到房玄龄,他此时正在大殿之中,看着一场激烈的唇枪舌剑。
“陛下,微臣有话说。”说话之人是岑文本,跟刘洎一样,降唐之前效力于割据一方的萧铣。
大唐有名的神童,十四岁时,父亲含冤入狱,他以一首《莲花赋》名扬天下,从而救父出狱。
因其劝降萧铣投降,还成功说服唐将李孝恭,让其禁止士兵劫掠百姓。
从而保全了一方安宁。
而此时,已是中书舍人的他,深受李二倚重。
李二听到岑文本开口,心下一喜:“爱卿有何事?”
口中说著,心中欣然。
不愧是近臣,知道现在朝臣因着青雀之事,已将自己逼到墙角。
心中想着,李二欣慰地看着岑文本,听他开口就是一串之乎者也:“陛下,创业既难,守成何易?为君做王者当居安而思危,可隆其基,壮其民。”
“而今承蓬蒿之后,凋敝之余,民损之五六,田畴犹荒甚重。”
“而疮痍未复,德教未及”
岑文本一通骈四骊六,直叫人暗抓脑壳。武官队列,更是有人聒噪出口。
李二心中偷乐,实际上,他也有好多话得反复思量,方明其意。
可此时岑文本说这些刚刚好。
呵呵,这是高端的插科打诨。
最好是能把剩余的这一点点上朝时间给打发掉。众臣反对魏王代天巡狩,自己不好给出明确答复,那就只能模糊态度,糊弄过去。
正当他佯装思索之时,突听岑文本话锋一转
“陛下,魏王新修府邸,其内装饰奢华到让人咋舌,且多有逾制,臣恳请陛下下旨问罪。”
这话一出,满场哗然。
房玄龄,魏征等人无一不是心中大乐。
本以为这家伙想要凭借文采和稀泥,给陛下争取时间。
不成想,他是来了一招釜底抽薪。
逾制?这指控可大可小。魏王逾制能逾谁的制?即便再跋扈猖狂,他也不敢逾他老爹的制。
那只能是太子咯。
也就是说,魏王府邸,车驾,乃至许多日常用品以及私下着装,都是和太子一般无二。
封建讲究一个礼制,皇家更是严苛。历朝历代,对于逾制看得都是极重。
可魏王所为,多是李二纵容。即便有御史上奏章弹劾,李二也不过是训斥几句,轻拿轻放。
然而,今日岑文本竟是在这种百官齐至的大朝会上当众捅出。
那问题就大了。
他最后一句落地,李二双手当即一攥。气得是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而其他官员闻言,哪里还有人敢提让魏王代君巡抚关中诸县?
毕竟,连日常逾制都摆上了台面。那魏王代替陛下巡抚,就是最大的逾制。
王爷就是王爷,储君就是储君。
君是君,臣是臣。
李二此时脸黑如炭,死死盯着岑文本,恨不能上去就咬他一口。
同意刘洎的魏王代君的请求?那朝廷礼制还要不要了?
不同意?
在座这些老狐狸,哪个不知道他李二对魏王的心思?如今偃旗息鼓,威望何在?
看着刘洎施施然回列,低头垂眸,对陛下,对同僚的注视浑然不在意模样。
李二一张黑脸又慢慢涨红,偏又发作不得。
眼见李二吃瘪,文官首列长孙无忌持笏出列:“陛下息怒,岑舍人所言虽是在理。”
“却也严重了,魏王逾制,理当训斥。然则,魏王巡抚之事,不过是为陛下,为兄长分忧。”
“须知此时风雪难行,城外亦有流民聚集,其中或有匪寇。若有居心叵测之徒趁太子出巡之机铤而走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