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风甜,时光尚早。
一身短打衣衫的房俊结束了晨练,伸手接过武媚递过来的毛巾。
自打得知她给家中所有匠人下了封口令,禁止那曲辕犁和玻璃制品的图纸流出后。
房俊对这女帝的认知又深了一层。
本以为是环境塑造了武媚坚韧果敢以及极强的权利欲,现在看来,这本身就是天赋。
“媚娘那三国和倚天屠龙记可还在写着?”房俊擦了额头汗水,侧头看着她。
武媚闻言,微垂螓首:“你倚天屠龙记,便是男女情爱,无趣得紧。三国倒还在写,不过”
她微微往歪头,瞥了一眼房俊,却见他正用一种略带痴迷的眼神看着自己,面颊当即一红,便再不言语。
房俊干咳一声,自觉失态。心中却暗自吐槽,这含羞带怯的小鸟依人
是纯纯地考验干部呢。
想起前些时日在皇庄,二人虽未同床,过得却宛若农家夫妻的日子。
吃穿照顾,洗衣叠被本是小小凝儿的活,如今都被武媚一个人包圆了。
如此一来,二人近乎是耳鬓厮磨,房俊正直年少,终究难免心猿意马。
甚至几次,房俊都差点擦枪走火。
而小小凝儿,早已被武媚续写的倚天屠龙记给迷得神魂颠倒,茶饭不思。
“二,二郎你瞧什么?”武媚声如莺啼,含羞带臊。
“咳咳,本公子在想,要不要给媚娘找些事儿做做?”
“找事儿?”武媚转身,诱惑地看着房俊:“二郎是觉得婢子服侍不周?”
房俊见她有些慌张,当即莞尔:“怎么会?我是觉得我家媚儿有大才,整日做这些个服侍人的小事,着实屈才。
顿了顿,他声音也略微压低:“媚儿,帮我打理产业如何?”
“打理?产业?”武媚更蒙:“二郎未婚,何来产业?”
她这一问,倒也是事实。此时讲究父母在不分家,在这个社会上若哪个人父母健全,他嚷嚷着要分家分产业,定然会被人戳脊梁骨。
严重点的,甚至能惊动官府。
“代持,代持管理”房俊改口:“我从娘亲那里要来几间胭脂水粉的铺子,媚儿代我打理如何?”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武媚,不管是写书,还是此时让她做生意。
都是要给武媚那颗无处安放,又极为躁动的心找个宣泄口。
这才多久小凝儿就已经不知不觉被边缘,近乎打入冷宫了。
这也是房俊迟迟不敢推了武媚的最大原因。
若真是推了,他房俊的女儿指不定能活多大。
武媚闻言,美眸一亮。
房俊见状,双眼放光。
“有戏,”房俊一句呢喃,心道:就这骤亮的眼神,就说明他对做生意是感兴趣的。
嗯女皇帝怕是做不成了,做个商业女王吧至此,房俊终于给武媚找准了位置。
还来不及商讨细节,就听凝儿那特有的细碎脚步声传来:“二少爷,老爷叫您。”
“叫公子”
“好的,二少爷。
房俊一脸黑线,揉了揉小丫头刘海,暗自吐槽:你进冷宫一点不冤,搁女频宫斗,你都活不过第二集。
内院花厅,见到二儿子过来,房玄龄一句废话没有:“咱家封地周遭三千亩山地,以后都归咱家了。”
“啥?”房俊一听,有些不敢置信:“李陛下那么好心?那么抠门的一个人!”
“逆子慎言!”房玄龄干咳一声:“陛下对老臣是很宽容的,历朝历代你想想,有哪个皇帝如陛下这般圣明?”
“圣明个屁!我做那犁铧,陛下连一点表示也没。”
“好在我那玻璃做出来了,要不然,这几个月都是白忙活。”
房俊一边说,一边喝着白粥。
“咳咳,”房玄龄似被粥水呛了一下,房俊急忙来拍其后背:“爹你也老大不小了,喝个粥还能被呛到,又没人跟你抢。”
“是啊,二郎说的对。幸好咱作坊里做出了那翡翠玉琉璃。”
“啧啧,我那里有一个碗儿,啧啧,真是晶莹剔透,巧夺天工。
相府主母卢氏此时笑逐颜开,似乎看到了大把大把的金银流入她的卧房。
房玄龄闻言,情知不能继续下去,急忙转换话题:“二郎,你要荒山做甚?”
“都是荒山乱石,无法进水,其下还有很多无用的石炭,你要来做甚?”
果然,妻儿的注意力都立刻被转移。
“是啊,二郎。”卢氏也看向儿子,疑惑问道:“要那荒山,还给了陛下口实”
“好似给了咱们房家多大好处似的。”
“咳咳爹,娘。儿子要那荒山,也非是为了经营。实是儿子不忍见百姓流离失所。”
“此时才十一月底,雪灾已是如此,后面怕不知会有多少住屋被压塌,不知多少百姓会被活活冻死。”
“所以儿子想要了那荒地,多建作坊,居所,让受灾的百姓们能挣上一口吃食。”
“啪嗒”一声,房玄龄手中筷箸掉落,他机械性地转头看向儿子:“你,你竟是如此着想?”
房俊点头,没有丝毫惭愧:“是啊爹,儿子去皇庄时,一路来回见了不少被冻死的百姓。”
“好,好啊!”房玄龄哽咽,老泪几乎就要落下。
卢氏也是欣慰:“吾儿宅心仁厚,”顿了顿,她又问道:“那儿子你要建什么作坊?”
“玻璃制品厂。”
“咚”的一声,名相房玄龄手中瓷碗掉落
而此时的房俊,心中还在想着:来这大唐一遭,究竟是要富可敌国,还是带着大唐起飞?
嗯他摩挲著下巴,又自言自语:好像这并不冲突。
暗自思忖的他,完全没留意到父亲的异常表现。
饭后,房玄龄逃也似地去上职。实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