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朝堂攻讦太极殿,大朝会上。
天光透过雕花槅扇洒入殿中,文武百官分列两班,气氛却比前几日更加沉凝。
李二龙椅上端坐,此时面上虽仍看不出喜怒,眼神却是更加深邃。
他手指却在扶手上轻轻叩击著。
“陛下!”殿中侍御史王群再次出班,手持笏板,声音比昨日更高了几分。
“房俊通匪一案,证据确凿!那刘二狗已供认不讳,房俊自导自演车队被劫,戕害五十余条人命,只为得那伪善名声!”
“此等恶行,简直骇人听闻,人神共愤!臣请陛下,即刻将房俊革职拿问!”
“臣附议!”郑弘紧跟着站了出来。
“陛下,万年县已将那刘二狗的供状呈至京兆府。供状之上,将房俊如何与青云寨山匪暗中勾结、如何设局劫杀自家车队、如何以沙土冒充粮食等,一桩桩一件件,都说得清楚明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最前排的房玄龄,声音骤然拔高几分:“如此丧心病狂之人,若不严惩,天理难容!”
“几十个房府侍卫和他们家的管事、账房被屠。简直猪狗不如!”
“还有还害死了我大唐几百精锐甲兵,那些人,可都是他们家中顶梁柱!”
房玄龄站在文官班首,面色铁青。
他紧紧攥著笏板,却仍强自镇定。
“陛下。”他出班,躬身一礼,“此乃一面之词。
那刘二狗自称是青云寨匪寇,却无任何凭证。
仅凭一个来历不明之人的供词,便要定犬子之罪,陛下,孤证不立。”
“不立?”崔敦礼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不急不缓。
“房相,那刘二狗对青云寨内情了如指掌,连寨中头目姓名、山寨地形、暗哨布置都说得一字不差。”
“若非真是寨中之人,焉能知晓得如此详尽?”
他微微侧身,对着李二拱手:“陛下,臣以为此案关系重大,不可轻纵。”
“房俊身为陛下钦点之将,若真与匪寇勾结,便是欺君。请陛下下旨,将房俊押解回京,交三司会审!”
“臣附议!”
“臣附议!”
一时间,魏王一系的官员纷纷出列,附和声此起彼伏。
李二的眉头微微皱起。
房玄龄站在文官班首,面色铁青。
“陛下。”他出班,正要开口。
“房相且慢。”崔敦礼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他从文官班列中缓步走出。
崔敦礼手持笏板,缓步出列。
他面上带着世家大族特有的从容,“臣还有一事,要请教房相。”
李二微微抬眸:“说。”
崔敦礼转过身,目光落在文官首列的房玄龄身上:“房相,令郎头一回领兵,便折损五百精锐。敢问房相,令郎的兵法,是跟谁学的?”
——直指房家教子无方。
房玄龄面色一沉:“崔大人此言何意?”
“何意?”崔敦礼轻笑一声。
“房相身为尚书左仆射,开府仪同三司。真正的一国宰辅,位居百官之首。”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撇了撇:“按理说教子当为天下表率。可令郎先与魏王争风吃醋、后又与魏侍中家小娘子纠缠不清,闹得满城风雨。”
“如今更是领兵剿匪,一战便将朝廷五百精锐葬送在山沟里”
他顿了顿,声音骤然拔高几分:“房相,这便是你房家的家教吗?”
“你!”房玄龄眼神骤冷:“崔大人!你既不是大理寺卿,也不是京兆府,何来权力断我儿有罪?”
“崔大人!”他干脆转身:“我儿剿匪究竟如何,尚无定论,你便开始借此攻讦?”
“你既如此急迫定罪,老夫是不是可以反推,那所谓的王二狗,是你崔家人使出的死间之计?”
“房相所言极是。”于志宁站了出来。
“房俊年不过十七,头一回带兵,败了固然有错,但以此攀扯到房相家教,未免太过牵强。”
“至于通敌,更是无稽之谈!”
“无稽之谈?”王群冷笑:“如今房俊兵败乃是铁证如山,通敌更是有人证指认。”
“子不教,父之过。房俊如此不堪,房相这个当爹的,难道就没有半分责任?”
“正是!”郑弘接口道:“陛下,臣听闻房俊在蓝田县强抢荆王妃名下绸缎铺子,掠走锦帛两千匹。”
“堂堂宰相之子,行此强取豪夺之事,不是正能说明其人有匪性?”
郑弘话毕,下巴微扬,对着崔家几人递了个眼色。
一时间,朝堂之上攻讦声四起。
房玄龄老眸冷冷眯起,却仍强忍着没有发作。
魏征站在一旁,眉头紧皱。
他看着那些轮番上阵的御史、郎官,看着崔家几人脸上掩饰不住的得意,心中隐隐觉得不对。
这些人,太急了。
急得像是要趁著什么机会,一鼓作气将房家父子彻底踩死。
他正要出列辩驳,却见大理寺卿许敬宗忽然从殿外求见。
“陛下。”许敬宗躬身一礼:“臣有要事禀报。”
李二微微颔首:“说。”
许敬宗直起身,侧身一引。
殿门外,两个衙役押著一个五花大绑的中年汉子走了进来。
那汉子一身粗布短褐,满脸惶恐。
此时被甲士押到殿中,便扑通跪倒在地,浑身抖得不成样子。
“此人是?”李二皱眉。
“回陛下。”许敬宗拱手:“此人自称是翠屏山青云寨的匪寇,名叫刘二狗。昨日在万年县城外被巡捕捉获,自称有机密要事禀报。”
“万年县令审问之后,不敢擅专,便将人送到了大理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众人:“此人供称他与房俊相识。”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房俊与山匪相识?
这一刻,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