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衍正在厨房里忙活。
新公寓的厨房比三成洞那个大了不止一倍，白色橱柜配黑色岛台，他繫著那条格子围裙，锅里煎著牛排，滋啦滋啦的声音混著肉香。
旁边的小锅里煮著意面，另一边的案板上摆著切好的蔬菜。
一个人住，也不能亏待自己。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是kakao消息。
雪莉。
“欧巴，快来救我。”
下面是一张照片——昏暗的灯光，卡座一角，雪莉的半张脸，表情有点慌张。
背景里能看见几个人影，有男有女。
还有一个地址。
清潭洞某条街，离这儿开车十分钟。
沈知衍盯著那张照片看了三秒。
他关掉火，把牛排从锅里夹出来，扔进盘子里。
围裙解下来，隨手扔在岛台上。
抓起外套和车钥匙，出门。
酒吧在清潭洞一条巷子里，门面不大，里面灯光昏暗。
雪莉坐在最里面的卡座，手里攥著手机，屏幕上还是那个和沈知衍的聊天界面。
没有回覆。
她盯著那个空荡荡的对话框，心跳得厉害。
旁边一个女孩凑过来，压低声音：“雪莉，你確定他会来？”
雪莉没抬头。
“会。”
女孩犹豫了一下。
“可是你们很熟吗？”
雪莉的手指在手机壳上抠了抠。
熟吗？
她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
酒吧里，她被一群人围著灌酒，有个男的往她杯子里倒了东西。
她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觉得头晕。
然后这个人出现了，把她从那些人手里带出来，用冷水浇了她一顿，让她在浴缸里缩著发抖。
后来在ktv里，他拉著她和秀晶一起瞎跳，唱得跑调，跳得乱七八糟，但笑得像个傻子。
再后来，她约了他好几次，他都说忙。
她以为自己那些感觉会慢慢淡掉。
直到昨天，她刷到了那条新闻——《人气歌谣新c沈知衍首秀引热议》。
照片里他站在舞台上，灯光打下来，轮廓分明。旁边是iu，两人並肩站著，他笑得淡淡的。
她盯著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那些被她压下去的感觉，蹭的一下又冒出来了。
原来一直都在。
她看向对面的两个男生。
“等会儿你们装得像一点。”
那两个男生是她从公司找来的练习生，一脸稚嫩，看起来比她还紧张。
一个叫正洙，一个叫珉锡，平时在公司见面会点头打招呼的那种关係。
正洙可怜巴巴地开口：“雪莉姐，我们也没经验啊”
雪莉眉眼一横。
“不是让你们看电视剧学了吗？那些坏人怎么演的，你们就怎么演。
珉锡小声说：“可是那是电视剧”
雪莉瞪他一眼。
“等会儿要是露馅了，回了公司要你们好看。”
两个男生立刻闭嘴，拼命点头。
旁边那个女孩忍不住说：“雪莉，你这也太拼了吧”
雪莉没理她。
她又看了一眼手机。
还是没有回覆。
该不会不来吧？
就在这时，酒吧的门被推开了。
雪莉抬起头，门口那个身影，她太熟悉了。
黑色外套，深色牛仔裤，那张脸在昏暗的灯光下依然轮廓分明。
他站在那儿，视线扫了一圈，很快锁定她这个方向。
雪莉飞快地端起桌上的酒，灌了一大口——酒液顺著喉咙滑下去，辛辣刺激。
然后她缩进卡座里，摆出一副“被人围住、孤立无援”的姿势。
那两个练习生立刻挺直背，努力做出“坏人”的样子。但实在太紧张了，表情僵硬得像两块木板，正洙的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雪莉心里骂了一句。
完了，这演技 沈知衍已经走过来了。
他的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带著一种压迫感。昏暗的灯光落在他身上，看不清表情，但那双眼睛在暗处亮得惊人。
走到卡座边上，他停下来。
低头看了一眼那两个练习生。
然后——
“啪。”
一巴掌。
正洙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已经红了一片。
他捂著脸，懵了。
“啪。”
又一巴掌。珉锡也捂著脸，眼眶里泪花都冒出来了。
沈知衍没看他们，视线落在雪莉身上。
“走。”
一个字，冷得像冰。
雪莉愣了一秒。
然后她飞快地站起来，跟上他。
两个练习生坐在原位，捂著脸，看著两人离开的背影。
过了好几秒，正洙才开口：“这算工伤吧？”
珉锡揉了揉脸，可怜巴巴地说：“应该算吧”
出了酒吧，冷风一吹，雪莉打了个哆嗦。
沈知衍走在前面，步子很快。她小跑著跟上，抬头看他的侧脸——绷著，没有表情，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不高兴。
很不高兴。
雪莉心里有点发虚。
她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
“欧巴”
沈知衍没理她。
他拉开副驾驶门，下巴往里一扬。
“上车。”
雪莉乖乖坐进去。
车门关上，他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一路无话。
车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雪莉偷偷看他，他目视前方，握著方向盘的手指微微用力，骨节分明。
窗外的路灯一盏盏掠过，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