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班跟姜嫂说闻庭桉晚上回来吃饭之后,就上楼换了身衣服。
她穿了一件浅灰色的短袖t恤和一条牛仔短裤,头发扎了个高马尾,挎上白色的小帆布包。
下楼的时候姜嫂正在厨房择菜,探出头看了她一眼。
闻庭桉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院子里静悄悄的,那辆粉色电动车没有停在墙根底下。
他脚步顿了一下,推门进屋。
闻庭桉正在解袖扣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解开了。他把袖口卷上去一截,走到客厅站了两秒,又走回玄关。
他上赶着报备,人家根本没当回事,早上的时候他还觉得自己主动说一声挺自然的,现在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那种自然的感觉褪干净了,只剩下一层薄薄的自嘲。
门关上之前他听见姜嫂在身后喊了一声&34;少爷——&34;,他没回头。
车子驶出院子的过程很快,他挂了挡踩了油门,车子拐上林荫道的时候车速比平时快了一些。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他把车停在酒吧门口,推开玻璃门走进去,低沉的爵士乐裹着烟酒的气息扑面而来,吧台边上零零散散坐着几个人,杯子碰台面的声响清脆又闷钝。
他在二楼的卡座坐下来的时候,周临和宋承远已经在了。
闻庭桉没回他,招手叫了服务生加了只杯子,倒了半杯威士忌。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喉咙里烧过一道暖流,然后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了眼。
卡座的灯光比楼下更暗一些,将他整个人裹进半明半暗的光影里。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没有开口说话。
周临跟宋承远对视了一眼,没再追问,自顾自聊起了别的事。
过了一会儿,楼下舞池里热闹起来,音乐换了节奏更快的曲目,人群随着节拍晃动。
周临探头往下看了一眼,目光在舞池边缘几个新面孔上停了一下,然后把脑袋缩回来。
闻庭桉靠在沙发上没睁眼,声音从喉咙里压出来:&34;有老婆,你自己玩吧。
闻庭桉睁开眼看了他一下,又闭上了:&34;家里那位脾气不好,怕回去不好交代。
周临笑出声来,边上的宋承远也笑了。
两个人把杯子碰了一下,周临仰头喝了半杯放下杯子,用胳膊肘碰了碰闻庭桉:&34;妻管严啊?你也有今天。
霓虹灯光透过玻璃隔断落进来,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色块。
那个词他以前从来没想过会跟自己沾上关系,&34;妻管严&34;。
他认识的人里有好几个被老婆管得死死的,吃饭要报备、花销要走账、出门要申请,他以前看着觉得窝囊,心里想的是这辈子都不会活成那样。
他自己也搞不懂,楼下那些女人他看见了,穿得很精致,化著完整的妆,身材高挑,在舞池里笑得摇曳生姿。
搁在以前,至少会多看几眼,合眼缘的话让服务生送杯酒过去也不是没有过。但今天他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了,脑子里什么念头都没冒出来,反而觉得吵闹。
闻庭桉睁开眼,把杯子里剩的酒一口喝了,杯子搁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周临正跟边上的人说话,听到他这边的动静转头看过来:&34;怎么了?
情绪被别人掌控了,这不是他的风格,也不是他想要的状态。
文静和班班约在一家新开的日料店,两个人点了刺身拼盘和寿司锅,坐在靠窗的位置边吃边聊。
班班把昨天到今天的事情跟文静说了一遍——分被窝,但是半夜不知道怎么就滚他怀里了。
文静夹了一片三文鱼蘸了酱油送进嘴里,嚼著嚼著笑了:&34;那你早上起来没质问他?
两个姑娘在日料店里坐到天黑,聊得差不多了才结账出来。
文静开车过来的,问要不要送她回去。边的粉色电动车说&34;我自己骑回去&34;。
她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七点了,暮色从深蓝往墨色过渡,院子里的灯亮着暖黄的光。
她骑着电动车拐进院子,在墙根底下停了车,准备进门,余光扫到了铁艺大门外路边一个东西。
一小团奶白色的毛茸茸的东西,蹲在院墙外面的绿化带边上,耷拉着脑袋,看起来很小一只。
班班走过去看是一只小狗,奶白色的毛发有点脏了,圆滚滚的脑袋,耳朵小小的耷拉着,眼睛黑亮亮的,看见她蹲下来就歪了歪头,尾巴轻轻地摇了一下。
班班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它没有躲,反而往前蹭了蹭,鼻尖碰了碰她的手指。
小狗嗷嗷叫了两声,声音细细的。
班班蹲在那儿陪它等了一会儿,朝周围看了看,路上没什么人,对面几家院子都关着门,看起来不像是哪家的狗跑出来了。
她又摸了摸它的脑袋,犹豫了一下,然后把它抱了起来。
小狗比她想象中重一些,抱在怀里暖融融的。它没有挣扎,反而把头往她胳膊弯里埋了埋,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安心待着的地方。
班班抱着它走进院子,一边走一边喊:&34;姜嫂!周叔!你们快看!
姜嫂先从屋里出来了,紧接着周叔也从车库那边走过来。
两个人看见她怀里抱着一只奶白色的小狗,都愣了一下。
周叔凑近看了看,目光在狗脑袋和身上来回打量了一圈:&34;这看着像是松狮。纯种的话不便宜,可能是谁家跑出来的。
姜嫂看了看狗又看了看班班,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转身去厨房了。
班班抱着小狗进了客厅,把它放在茶几前面的地毯上,蹲在旁边看它。
小狗到了新环境有点怕生,小幅度地转了两圈,然后在她脚边趴了下来,脑袋搁在前爪上。
班班伸手摸了摸它的背毛,又轻又软。
姜嫂端著一个小碗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