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时都见过,屋内翘角衣架前,端坐着一位清雅的男子,拿着酒杯正往嘴边送。
尚颜湫听到响动,站起来笑嘻嘻地说:“你怎得比小裴大人还难请,姜雏儿点了一桌子菜就等你了。”
裴旻易神色不动,冲骆煜安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尚颜湫颇为尴尬,扯着骆煜安往身边坐,小声道:“别在意,裴旻易对谁都这样。”
说完他停顿片刻。
骆煜安似是毫无察觉,大马金刀地坐下。
“校尉大人再不来还以为瞧不起咱们呢。”姜绰说。
裴旻易仰头一饮而尽,说:“你倒是了解自己。”
骆煜安刚要下筷子,不想裴旻易竟替自己解围,他与裴旻易不过点头之交,今日接了这茬,怕是与姜绰积怨已久。
姜绰义愤填膺地说:“我姜绰算不上忠肝义胆,但为朋友那是两肋插刀,中都城里有一个算一个,谁跟华凊顾没点交情,那是他没本事。裴旻易,这又不是在殿前,装什么正人君子。中都的新贵?哼,这么快就舔着脸巴结了?不就差点封侯么?”
要说姜氏为大齐中梁砥柱,姜绰就是被蛀虫咬烂的部分。
姜绰怪里怪气地接着说:“最近倒是听闻一件事,太皇太后为堂柔公主选驸马,近日频频宣裴大人入宫问话。咱们是不是提前恭喜小裴大人了。”
在座的有些人起身拱手忙说“恭喜”。
骆煜安这才仔细打量裴旻易。
骆煜安放浪形骸,正经起来让人胆战心惊。
裴旻易则淡然处世,但有这个人在就忽视不了。
裴旻易手中的酒杯要捏碎在掌心,随即笑道:“太皇太后近日喜食俞州的绵枨金橘,我们家祖籍正是俞州,所以太皇太后才会常召父亲入宫问话,不过闲聊如何挑选金橘之道。公主身娇体贵,怎是我凡俗之人肖想的,莫要取笑在下。”
骆煜安放进嘴里一块鱼肉,吐了刺说道:“这鱼好吃,不过忒辣了,小裴大人祖籍俞州,我听闻俞州人喜酸,这鱼怕是小裴大人吃不惯。”他把那盘鱼端到姜绰面前,说,“你点的你吃,我看着你吃。”
上面铺着厚厚的红绿辣椒,颜色倒是好看,辣味也太冲了。
姜绰喷嚏连连。
骆煜安酒喝的多,有些燥热,推开窗子通通风。
雪粒落到脖颈里旋即化开消散。
中都四条河道穿城而过,南察河,中泽水河,东北五丈宽,西北汝河。
宴京楼位于泽水河之上,开窗望去,桥下停靠几只浅船。
素雪轻落,外面早已白茫茫一片。
几个跑堂将楼前清扫干净,不消片刻,白雪满青石。
尚颜湫裹紧氅衣凑过来看,只见向西两条街道外有一处庭院亮着莹莹光亮。
“那处是郡邸狱,看了伤心,还是吃酒去吧。”尚颜湫拉着他就走。
骆煜安不动,他清楚地看到从郡邸狱里飞出一道影子。
“我有事先走。”骆煜安话音未落,翻窗而出。
尚颜湫想拉住他,头朝地栽下去。
骆煜安脚尖借力旋身,提着他腰带落地。
“快回去。”骆煜安说。
骆煜安沿着屋顶疾走,雪打到脸上犹如细密的刀,划开皮肉。
他落下来,穿过三道巷子,转弯处再看却不见任何踪影。
转身走时,身后有人说:“你为何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