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单纯的运气不好,他印象里的柚子都是又苦又酸的。
“一般般,”他摇了摇头,“对於水果形式存在的柚子,我没什么兴趣。”
他这个奇怪的说法勾起了她的兴趣:“还有其他形式的柚子吗?”
“当然了,我比较喜欢以人类形態存在的柚子。”
这个直球的表白击穿了柳智敏的心理防线,她的眼睛猛地瞪大,睫毛飞快地扇了两下,耳根一路红到了脖子。但她没有躲开他的目光,而是直视著他,瞳仁里映著头顶的灯光。
她歪著头看了他两秒,伸出手,轻巧地点著他的侧脸。
“你今天晚上是吃了什么特別甜的东西吗?怎么说得都是些甜言蜜语。”
沈忱牵住她停留在自己脸旁的手:“没有什么特別的,和往常一样。”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確认什么:“大概是月亮的问题。” 柳智敏歪著头看他:“月亮?”
“嗯,”沈忱拿起那杯特调汽水又喝了一口,“今晚月色真美。”
她没有听懂他的意思,但是她大概知道他想说些什么。
柳智敏低头把剩下的半罐汽水倒进自己的杯子里,动作比刚才慢了许多,轻声地说:
“我还有很多没有告诉你的配方。”
“好。”
“不过你得负责买冰。”
“好。”
“还有杯子。”
“好。”
她终於忍不住抬起头瞪他:“你除了『好』还会说什么?”
沈忱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会。”
柳智敏被气乐了,抬手作势要打他,手腕在半空被他截住。他的手比她的大了整整一圈,轻轻握著,没有用力,也没有鬆开。
两个人就这么在便利店吧檯前对视了几秒。
“走了,”他拿起杯子说:“去江边。”
柳智敏跟在后面,笑容在黑色口罩的遮掩下绽放。
便利店的自动门在身后合上,夜风迎面扑过来,带著江水的潮气。他们沿著草坪边缘的石板路往江边走,起初还有零星的几个路人——牵著狗的年轻女人,戴著耳机慢跑的男生,推著婴儿车的年轻夫妇。但走著走著,身边的人就越来越少。
柳智敏一开始没注意到这件事。她正低著头用吸管戳杯子里的冰块,嘴里嘟囔著“冰块加太多了”,然后发现沈忱的脚步慢了下来。她抬头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前面两三米处,一对原本並肩走著的情侣,女生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拉著男朋友往旁边让了让,给他们留出整条路。
“”柳智敏愣了一下,回头看身后。刚才那个慢跑的男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拐上了另一条岔路,原本坐在草坪上聊天的两个女生,这会儿的声音也逐渐在风里变得越来越弱。
整条步道上,方圆十米之內,只剩下他们两个。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黑色皮衣,黑色马丁靴,口罩遮住半张脸。又看了看沈忱——黑色夹克,黑色长裤,同样口罩遮面。两个人都是高挑的身形,並排走在一起,步调一致,鞋跟踩在石板路上发出零碎的声响。
在路人眼里,这大概不是什么约会的情侣,更像是是黑帮出来巡视地盘。
柳智敏在他手心轻轻挠了一下:“你看。”
沈忱站在旁边,先是茫然地扫视著周围,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她,终於反应过来。
他把手插进夹克口袋里,肩膀微微松下来,整个人从刚才那副“生人勿近”的架势里脱出来,变得鬆弛了许多。
“我们看起来很嚇人吗?”
沈忱认真地打量了她一眼:“你挺嚇人的。”
“呀!”
“我是说衣服,kara xi,皮衣、马丁靴、黑口罩——你这身打扮,有兴趣去flix试一下女特工吗?”
“你也差不多。我们站在一起,像是要去抢银行的。”
“抢银行的一般不穿情侣装。”
“那穿什么?”
“不穿什么,会把丝袜套在头上。”
她笑著踢了他一脚。他侧身躲开,动作不大,刚好让她的脚尖擦过他的裤腿。两个人就这么在空荡荡的步道上你一下我一下地闹著,脚步声在夜风里传出去很远。
远处的汉江大桥上,车流不息,灯带在水面上拉出一道一道的光痕。草坪深处有人放了一只夜光风箏,在天上飘著,忽明忽暗。
闹够了,她重新把口罩按好,端著杯子继续往前走。他跟上来,不紧不慢地,落后她半步。步道很宽,足够两个人並排走,但他们之间始终隔著那半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是“认识的人”的標准间距。
柳智敏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转过身。
沈忱也停下来。
“我们能不能正常一点?”她看著他,汉江的波光映射在她眼眸中。
“什么叫正常?”
“就是”她想了想,往他身边迈了一步,肩膀几乎挨著他的手臂,“正常约会的两个人,不是这样走路的。”
沈忱低头看了看两人之间缩短的距离,没有说话,也没有往后退。
她又迈了一步,这回肩膀真的碰到了他的手臂。皮衣的布料蹭著他的夹克,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你看,”她仰起脸看他,“这样不就很好吗?”
沈忱望著她。口罩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没有回答,只是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垂在身侧。那只手离她的手很近,近到她只要稍微动一下手指就能碰到。
柳智敏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他。
他没有看她的手,目光落在远处的江面上,表情淡淡的,像是在想什么不相干的事。但他的手指微微张著,像是在等什么东西落进来。
她咬著嘴唇,忍住了笑,伸出手,用小指勾住他的小指。
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