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品?花了三十年做了个假货?”
“老头子不会是晚节不保了吧?用赝品骗投资?”
裴景川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他身后的助理凑上来。
“裴少,这个情况要不撤?”
裴景川没动。
他在等。
直播间弹幕同步炸裂。
【仿品压轴?这老头脑子没问题吧】
【我还以为多牛呢,结果是个高仿?】
【主播别浪费时间了,假货有什么好看的。】
【裴景川准备花九位数,这竟然是假货,这剧本我写不出来!】
方守业站在展台前,面对全场的质疑声,非但没有慌张,嘴角反而往上翘了翘。
“诸位。”
他伸手,攥住黑天鹅绒布的一角。
“在道门的体系里,有些东西,能做出仿品,本身就是奇迹。”
手腕一翻。
黑布落地。
展厅内所有的声音,在这一瞬间消失了。
玻璃罩内,一盏灯静伫立在紫檀底座上。
灯身通体以古法青铜铸就,七个灯盏呈北斗七星排列,盏与盏之间以极细的银丝相连。
灯柱上浮雕著密麻的云篆符文,每一道线条都流畅到了极点。
灯盏中没有火焰。
但所有人都看到了光。
一层极淡的、近乎透明的辉光,从青铜表面自内而外地渗透出来,像月亮沉在水底。
那种光不刺眼,不张扬,只是安静静地亮着,却让整个展厅的其他光源都黯淡下去。
顾星落的手指掐进了沈念清的手臂里。
“念清这”
前排一位收藏家站起来,又坐下,又站起来。
嘴巴张了三次,一个字没蹦出来。
裴景川的瞳孔缩了一下。
直播间沉默了整四秒。
然后弹幕像决堤一样涌出来。
【我眼睛怎么了?这灯在发光?没通电啊?】
【天哪天哪这是什么东西!】
【假货?这是假货?假货能好看成这样?】
【我看了三十秒没眨眼,现在眼泪流下来了,不是感动,是忘了眨眼】
【如果这是仿品真品得美成什么样?】
方守业双手负后,神态从容。
“这盏灯,名为七星法灯。”
“道门四圣器之首。”
四圣器之首。
五个字砸下来,前排好几个人同时倒吸凉气。
“据古籍《上清灵宝大法》记载,七星法灯乃初代天师以七颗天外陨铁为芯,取九天雷火淬炼灯身,历经七四十九日方成。”
方守业走到展柜旁,声音沉了一度。
“灯成之日,天降七色霞光,方圆百里阴邪尽灭,百鬼退避。”
“此灯一燃,可照彻阴阳两界,千年不灭,若用于婚嫁仪典,则取&39;日月同辉、万世长明&39;之意,三界为证,永不分离。”
全场鸦雀无声。
周德昌走近了两步,花镜推了又推,盯着灯身上的符文看。
看了五秒,他转头看向方守业,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震动。
“老方,你这灯身上的云篆是照着哪本古籍刻的?”
方守业笑了。
“嘉靖年间《天师府藏器录》残卷,我花了十一年才在海外拍回那三页。”
周德昌吸了口气。
“十一年就为了三页纸?”
“那三页上画著灯身七十二道主纹的完整走向。”
方守业抬手指向灯柱中段。
“你看这里,第三十六道云篆转折处,一般的仿品都是直角过渡,但原图上明确标注,这里应该是一个七度内收的弧线。”
“七度?”
周德昌凑得更近了。
“这种精度,手工怎么做到的?”
“试了九百多次。”
方守业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
“废掉的铜料,堆满了半间仓库。”
季敬山从另一侧绕过来,他的注意力不在灯身,而在底座。
“守业,这底座的材质”
他蹲下去,脸几乎贴到玻璃上。
“不对,这颜色,这纹理密度你用的是海南黄花梨老料?”
方守业点头。
“不是普通老料。”
季敬山的声音变了。
“这是降香黄檀的芯材!满油满彩的那种!这种料子现在市面上”
“有价无市。”
方守业接话。“这块底座的料,是我二十三年前在海口拍下的最后一块完整芯材。”
季敬山猛地直起身,盯着方守业。
“你疯了?这块料子做底座?切了?”
“不切怎么配得上灯?”
季敬山的表情扭曲了两秒,那是心疼到极致的脸。
直播间这时候已经彻底失控。
【两位老教授的表情说明一切!底座都是无价之宝!】
【人家做个仿品用的材料,比我全部身家加起来还贵!】
【所以这灯到底值多少钱??】
【别问了,无法估价,因为材料就已经买不到了】
【等等,我回看了一下,方老说这灯叫七星法灯,道门四圣器之首?如果仿品已经美成这样真品呢?真品现在在哪?】
裴景川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让他难受的是,这盏灯的存在本身,让他“用钱砸”的策略变成了一个笑话。
这东西,不是有钱就能做出来的。
何家长孙凑到他耳边,声音很轻。
“裴哥,这灯买不了。”
裴景川没说话,下颌线绷得能弹钢珠。
方守业介绍完底座,又指向灯盏内部。
“诸位再看灯芯。”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激光笔,光点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