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下翻。
再往下。
沈行舟把手机往桌上一拍,仰头望天花板。
“小周。”
助理立刻凑过来。
“沈总。”
“你跟我说实话。”
沈行舟指著屏幕。
“这些全是我妹夫送的?”
小周用力点头,眼里的崇拜藏都藏不住。
“沈总,您这妹夫,太有实力了,第一重聘礼太乙星辰笺,存世不超过个位数,季敬山教授当场出价五千万被拒。”
“第二重,道门四圣器之首,方守业三十年仿了个十分之一都不到,裴景川砸两个亿连边都摸不著”
“行了行了,别念了。”
沈行舟揉了把脸。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件事。
妹妹说的是什么来着?
“山里的。”
“父母做点小生意。”
沈行舟猛地坐直了。
山里的?
做点小生意?
什么山?
昆仑山?
什么小生意?
倒卖国宝?
神特么山里人!
道门四圣器之首拿来送聘礼,这叫山里人?
那他沈行舟算什么?
城里的乞丐?
沈行舟站起来,一把抓起车钥匙。
“沈总,您去哪?”
“回家!”
沈行舟开车的速度破了他自己的纪录。
江城cbd到沈家别墅的路程,平时二十五分钟,今天十四分钟。
刹车。
熄火。
推门。
跑。
右脚的皮鞋在台阶上飞了出去。
他没回头捡。
客厅灯已经暗了,全家人都休息了。
书房还亮着。
沈行舟三步并两步冲过去,推开门。
沈念清坐在书桌前,面前摊著一份英文资料,手边一杯温水。
她头都没抬。
沈行舟双手合十,表情虔诚得像庙里的信徒。
“念清,好妹,亲妹妹,哥求你个事。”
沈念清翻了一页。
“你什么时候这么客气过?”
“现在开始,永远客气。”
沈念清终于抬眼看了他一下。
沈行舟一只脚光着,衬衫扣子歪了两颗,领带歪到了肩膀上。
“你喝酒了?”
“没有!我清醒得很!”
沈行舟深吸一口气。
“念清,我有个项目”
“明天说。”
“明天行明天行!”
沈行舟连连点头。
“明天早饭的时候说,行吗?”
“嗯。
沈行舟退出书房,轻手轻脚关上门。
回到走廊,他一个人站了三秒,然后无声地挥了下拳。
稳了。
第二天。
早餐桌。
沈家的早餐一向丰盛。
中式西式各占半壁,摆满了一整张长桌。
沈行舟今天来得最早。
他特意换了身休闲装,刮了胡子,连头发都重新打理过。
坐在位置上如坐针毡,不停看门口方向。
家里人陆续到齐。
老爷子沈崇山坐主位,照常喝粥。
周淑华在旁边给他夹了一块桂花糕。
沈正廷看报纸。
林若兰给每个人倒好了豆浆。
沈念清最后一个到。
沈行舟立刻站起来。
“念清!来,这边坐,我给你拉椅子”
沈念清看了他一眼。
沈正廷也看了他一眼。
全桌人看了他一眼。
这人今天吃错什么药了?
沈行舟清了清嗓子,等所有人都动了筷子,才开口。
“爸,妈,爷爷,我有件事想跟大家商量一下。”
他把江澜博物馆项目的情况简要说了。
总投资两百亿,需要镇馆藏品竞争开发权,对手祁家拿出了唐代鎏金铜佛。
然后他看向沈念清。
“念清,你那盏七星法灯能不能借我参展一次?”
全桌安静了两秒。
筷子碰瓷碗的声音格外清晰。
沈映雪的手停在半空。
就是那盏让她当众社死的灯。
她默默把筷子放下,低头喝粥。
一口粥含在嘴里,怎么都咽不下去。
老爷子沈崇山“嗯”了一声。
“那是人家给念清的聘礼,你问念清。”
所有人看向沈念清。
沈念清放下筷子。
“那是时渡送给我的东西。”
她的声音很平静。
“我舍不得。”
沈行舟的脸垮了。
林若兰在旁边轻声开口。
“念清,你哥这个项目确实重要,整个文化街区的开发能带动上万人就业。”
她顿了顿。
“而且你哥从来没求过你什么事。”
沈念清沉默了几秒。
她想起那盏灯的七色光华。想起陈时渡在信里写的。
“从今往后,只为你一人长明。”
“我有条件。”
沈行舟猛地抬头,眼睛亮了。
“你说!别说一个,十个都行!一百个都行!”
“第一,品鉴会我要到场,法灯在哪我在哪。”
“没问题!”
“第二,周德昌教授和季敬山教授如果愿意,我请他们一同出席。”
“我亲自去请!跪着请!”
“第三”
沈念清看着自己大哥。
“还没想好,以后让时渡来提。”
沈行舟愣了一下。
然后他站起来,举起面前那杯橙汁。
表情郑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