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家别墅,餐厅。
沉行舟把平板拍在桌上,屏幕还亮着,绿色k线像断崖。
“祁震疯了。”
沉正廷放下筷子,脸色沉下来。
林若兰也停了动作。
沉行舟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做空、抽贷、扣货、断供应链,四路齐下。
“因为祁连城。”
沉行舟看了沉念清一眼。
“他被雷劈死了,祁震认定是咱家的人干的。”
客厅安静了两秒。
陈小雨“啪”地把筷子摔在碗上,脸涨得通红。
“他们先派人来搞破坏!品鉴会上那个邪道士差点害人!现在他们的人死了,反咬一口?”
她站起来,声音都在抖。
“这些大家族怎么这么不要脸!明是他们图谋不轨在先!”
林可在旁边疯狂点头。
“就是!恶人先告状!”
沉行舟揉着太阳穴。
“理是这个理,但祁震不讲理,他现在就是要用钱砸死我们,逼妹夫现身。”
他转头看向沉念清。
“妹,你说怎么办?我手里能调动的资金,扛个十天半个月没问题,但他要是一直耗下去……”
沉念清端着杯子,慢喝了一口水。
表情跟听别人家的事一样。
“大哥。”
“恩?”
“陆家、何家、周家,上次来赔罪,城南地皮让了三成,物流信道免费开放三年,医疗采购让了十个点。”
沉行舟点头。
“对啊,这事跟祁家有什么……”
话说到一半,他顿住了。
沉念清放下杯子。
“三大家族跟祁家在京城有生意往来,陆家的航运线走的是祁家的港口,何家的物流网跟祁家重叠,周家的医疗器械有三成原料从祁家渠道走。”
沉行舟瞪大了眼。
“你的意思是……”
“他们不是来赔罪了吗?”
沉念清的语气轻得象在说天气。
“是时候让他们表现一下诚意了。”
沉行舟愣了三秒。
“这……这行吗?让三家同时跟祁家切割?那等于把祁震的后路全堵了。”
“试就知道了。”
沉念清站起身。
“祁震四线出击,看着声势大,但他自己也在大出血,如果这时候三大家族同时从他供应链上撤资……”
她顿了顿。
“希望他们是聪明人。”
沉行舟盯着自己妹妹看了五秒。
然后他一拍大腿。
“我妹就是我妹!”
他抄起手机就往外走。
“我现在就打电话!陆震庭那老小子上次跑得最快,这回跑得慢我跟他姓!”
沉正廷看着儿子风火火的背影,又看向女儿。
“念清,祁震不是一般人,逼急了……”
“爸。”
沉念清语气平淡。
“他敢动手的底气,是那些邪修。”
她看向窗外,目光落在院子里整齐站立的黑衣人身上。
“但邪修这条线,不需要我们操心。”
沉正廷沉默了一息,点头。
他明白女儿的意思。
商战的事,沉家自己解决。
道门的事,有陈时渡。
……
高速公路。
一辆黑色商务车行驶在夜色中。
后座。
苏青鸾靠在窗边,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热搜榜。
她点进去。
配图是一方绢帛的高清照片,上面六个字。
“风雪夜,灯不灭。”
评论区。
【这是什么神仙文笔我哭死。】
【陈时渡:千里送国宝只为问你睡得好不好,我:……单身有罪。】
【“风雪夜,灯不灭”他在告诉她,不管什么处境,他都在。】
苏青鸾关掉手机。
车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她没说话。
副驾驶上,清虚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喘。
后视镜里,他偷看了一眼后座。
苏青鸾面无表情,手指搭在膝上,一动不动。
但清虚能感觉到,车内的温度在下降。
不是错觉。
车载空调显示屏上的数字,从二十三度,变成了二十一度,然后十九度。
清虚把羽绒服的拉链又往上提了。
苦啊。
这一路,比渡雷劫还难熬。
车子驶入安平市地界。
夜色更深了。
路上的车少了,路灯也变得稀疏。
清虚正打算眯一会儿,身体突然一僵。
他猛地坐直,眉头拧成一团。
“不对。”
他侧头看向车窗外。
城市的轮廓在远处亮着,但那层光的上方,笼着一团不正常的灰。
肉眼看不见。
但修道之人的感知骗不了人。
“阴气。”
清虚的声音沉下来。
“极重的阴气,已经渗透了整片城区。”
他闭上眼,手指掐了个诀。
三息后,睁开。
脸色变了。
“半步鬼王。”
车内温度骤降到冰点,但这次不是因为苏青鸾。
是外面。
“停车。”
后座传来声音。
清虚转头。
苏青鸾已经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之前的沉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冷冽的光。
“苏姑娘,这事老夫来处理,你身子刚……”
“清虚。”
苏青鸾推开车门,暗红道袍被夜风掀起。
她站在路边,仰头看向城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