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行舟靠在车后座,拨出了第一个电话。
响了两声,接通。
“陆叔,我,行舟。”
陆震庭那边明显在喝茶,瓷盏磕碰声隔着听筒传来。
“行舟啊,什么事?”
“祁家的事,您应该有耳闻。”
沉行舟没绕弯。
“他在砸我们,四路齐下,您的航运线走的是祁家港口对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陆震庭放下茶盏的声音很轻。
“行舟,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
沉行舟深吸一口气。
“我妹的意思是。”
他停了一拍。
“也是我妹夫的意思。”
电话那头。
彻底安静了。
沉行舟能听见陆震庭的呼吸声加重了。
“行舟。”
陆震庭的声音沉下来,语速变快。
“跟祁家的航运合同,我今天下午就让法务单方面终止。”
“违约金呢?”
沉行舟挑了挑眉。
“我出。”
陆震庭的声音没有半秒尤豫。
“八千万违约金,陆家出。”
沉行舟嘴角翘起来。
“陆叔爽快。”
“行舟。”
陆震庭忽然压低了嗓子。
“帮我跟沉小姐带句话。”
“您说。”
“陆家上次的事,是我教子无方,这次站队,不是生意,是态度。”
“祁震那条路,我陆家不走了。”
电话挂断。
沉行舟靠回座椅,拨出第二个号码。
何鸿接得比陆震庭还快。电话响了半声。
“沉少爷!”
何鸿的声音带着讨好。
“我正要找你!祁家的事我听说了,物流渠道的事你放心,我今天就……”
“何叔。”
沉行舟打断他。
“不用解释,做就行。”
“好!一小时内出函!”
第三个电话,周德明。
接通的瞬间,周德明的声音几乎是抢出来的。
“行舟!我已经通知采购部了!跟祁家所有原料渠道今天全部冻结!”
沉行舟愣了。
“周叔,我还没开口。”
周德明干笑两声。
“陆震庭五分钟前给我打了电话,说陈先生发话了,我还等什么?”
沉行舟挂了电话,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咧开。
从拨出第一个电话到第三通结束。
前后不超过十分钟。
他拍了拍司机椅背。
“掉头,回公司,告诉小周把做空的数据再拉给我看。”
他翘起二郎腿,整个人往后一靠。
“今天这瓜,真甜。”
……
京城,祁家书房。
祁震坐在红木书桌后,面前三块屏幕同时亮着。
左边是港岛做空账户的实时盈亏。
中间是沉氏集团的股价走势。
右边是一个通信软件的群组,里面是他布局了半个月的资金链。
十五分钟前,一切还在按计划进行。
沉氏股价跌了七个点。
港口扣货成功。
抽贷落地。
供应链断裂。
完美的绞杀。
然后。
十五分钟内。
左屏。
港岛做空账户弹出预警,沉氏股价止跌,大笔资金入场托底,k线横住了。
中屏。
秘书的消息接连弹出。
【陆家航运单方面终止合作,违约金自付。】
【何家物流全线冻结祁家信道。】
【周家采购部下发紧急通知,所有祁家渠道原料即日起停止入库。】
三条消息。
三分钟内到齐。
祁震盯着屏幕,手指悬在半空。
他的供应链,不是用来砸沉家的。
是他自己的。
陆家航运占他外贸出货量的四成。
何家物流是他中转环节的内核节点。
周家采购是他医疗板块最大的下游客户。
这三条线一断。
不是沉家要死。
是他祁震自己的盘要崩。
“不可能。”
他站起来,抓起电话拨陆震庭。
忙音。
再拨。
关机。
何鸿。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周德明。
“嘟!”
一声,挂了。
祁震拿着手机的垂落。
“怎么可能。”
这三个老狐狸,跟他合作了十几年。
违约金加之后续损失,三家合计要赔出去小二十亿。
什么东西,能让三只老狐狸同时把二十亿当废纸扔?
答案只有一个。
恐惧。
比亏钱更大的恐惧。
祁震闭上眼。
桌上那部备用手机震动了一下。
老三的消息。
【昌合、梁渡方向,今夜入江城外围。】
祁震看了三秒,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商战这条路,走不通了。”
他自言自语,声音很轻。
“那就看你们的了。”
……
江城,地下一百米,天枢基地。
警报声已经响了四十分钟。
监控大厅的三块主屏上,两个红点正在高速移动。
一个从昌合方向来,时速惊人。
一个从梁渡方向来,轨迹诡异,忽隐忽现。
陈锋站在指挥台前,右臂的绷带渗出了血,他顾不上。
“距离江城还有多远?”
林雪的手指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