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龙重新坐下来,揉了一把脸。
窗外,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三号炉的出铁口打开了,通红的铁水顺着导槽奔涌而下,灌入第三尊铁牛的模具。
热浪隔着中控室的双层隔热玻璃都能感受到。
他看着那条铁水汇成的红色瀑布,看着车间里几百号工人象蚂蚁一样穿梭在钢铁丛林间。
有人扛着百斤重的钢模小跑。
有人蹲在滚烫的模具边沿,拿着凿子一锤一锤修整阵纹。
有人直接靠着墙根坐下,往嘴里塞了半块压缩饼干,嚼了三口,站起来继续干。
没人问为什么。
没人问这铁牛铸出来干什么用。
赵大龙点了根烟。
抽了一口,呛出来了。
盯着窗外那尊正在成型的巨大铁牛轮廓,脑子里第一百次冒出同一个问题。
四尊铁牛,每尊三万斤。
一体浇筑成型,内部镂空阵纹。
运到黄河入海口。
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靠在椅背上。
对讲机里传来老陈的吼声。
“厂长!四号炉温度到了!可以出铁了!”
赵大龙按下通话键。
“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两座巨型溶炉同时开闸。
两条铁水瀑布从高处倾泻而下。
整个夜空被映成了血红色。
赵大龙看着这幅热火朝天的画面。
厂房在震。
地面在震。
连他手里的对讲机都在震。
他张了张嘴。
“这特娘的……”
声音淹没在钢铁的轰鸣里。
“到底要干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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