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宗主“启程”二字落下,广场上的气氛瞬间从肃穆转向了有序的忙碌。
数艘通体由某种淡金色灵木打造的仙舟,不知何时已悬停在了广场边缘的低空处。
舟身流转著温润的灵光,舟首雕刻著林云宗徽记,看起来既气派又稳固。
执事弟子们手持竹册,声音洪亮地开始按顺序叫號,引导各支队伍前往对应的仙舟。
“甲字三队,往三號舟!”
“丙字七队,五號舟!”
“戊字一队,一號舟!”
弟子们按照指引,鱼贯登舟。
许尚在石山上看得分明,虽然人数过百,但队伍数量其实不多,而且
“咦?”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李青崖那显眼的橙红色身影,只带著两个人登上了其中一艘仙舟。
那两人也是一男一女,男的身形壮硕,女的则娇小玲瓏,加上李青崖,正好三人。
他目光扫向其他队伍。
果然,大多数队伍都是两到三人,四人队都极少,五人队更是一个没看见。
金梢显然也发现了,它用爪子挠了挠下巴,狐脸上露出人性化的疑惑:“怪了,这些傢伙怎么都不多组几个人?人多抢信物不是更方便?打起来也占优啊。”
许尚想了想,菌丝在留影帛上慢慢写道:【错。】
“嗯?”
【独狼不好,容易被多人围剿,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许尚分析著,【但人太多,也有弊端。】
他伸出菌丝指向下方:【首先,规则要求按“队伍初始人数”收集对应数量的信物,五人队就需要五枚信物,三人队只需要三枚。信物总数只有三十二枚,分到每个队伍头上,人多的队伍压力更大。
【其次。】许尚继续写,【雾林寻踪不是擂台,人多固然力量大,但也目標大,行动不够灵活隱蔽。容易被其他队伍盯上,况且人心难测,人一多,指挥协调、利益分配都是问题,內訌风险也高。】
他最后总结:【所以,两到三人的小队,可能是最优解,既能互相照应,又不至於目標太大,信物压力適中,也比较容易协调指挥。】
金梢听完,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隨即乾咳两声,把脸扭向一边:“咳本、本狐当然知道!就是想考考你,看你这小蘑菇脑子转得快不快!”
许尚:你就嘴硬吧
他又问:【话说我们现在怎么办?】
金梢这才正色,它眯眼仔细辨认著下方陆续起飞的仙舟,很快锁定了其中一艘:“看到了!乐菜在七號舟上,舟往西南方向去了。”
它迅速叼起许尚:“走!咱们跟上去!”
【怎么跟?】许尚刚写完这三个字,就感觉菌根猛地一顛——金梢已经再次叼起他躥了出去!
这次不是往广场跑,而是沿著石山的山脊,向著后山方向疾驰。
“本狐知道一条只有仙山原住民才知道的隱秘小路!”金梢的声音在风中有点飘,“能直接插到迷踪雾林外围,避开那些仙舟的正路,说不定比他们还快!”
许尚只能再次抓紧金梢,体验风驰电掣。
金梢果然对地形极熟,它在嶙峋的山石和茂密的林间穿梭,选择的路逕往往极为刁钻,有时直接从仅容一狐通过的岩缝里挤过去,有时藉助垂落的藤蔓盪过深涧。
这狐狸,上辈子是玩跑酷的吗?
就在他们穿过一片布满青苔的乱石坡,眼看前方树林后隱隱传来水声时——
“站住!前方宗门禁地,大会期间,严禁擅入!”
一声清喝从前方的树后传来!
紧接著,两名身穿月白色执法弟子服饰、气息赫然的年轻修士,从树后转出,拦在了小径前方。
他们目光锐利,手按在腰间的制式长剑剑柄上,警惕地盯著突然从乱石后冒出来的金梢和它嘴里叼著的蘑菇。
金梢一个急剎车,爪子在地上犁出几道浅痕。
它嘴里还叼著蘑菇,没法说话,只能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含糊声音。
但它反应很快,立刻切换成一脸“我只是路过的小狐狸別杀我”的无辜表情。
许尚內心也是一紧:靠!不是说隱秘小路吗?!怎么也有巡逻的?!
但他很快明白。
后山有那个神秘的“灰雾”,宗门在青云大会期间,肯定会把后山围得像铁桶一样,断绝一切可能被敌人利用的漏洞。
这条所谓的“隱秘小路”,恐怕早就被纳入巡逻范围了。
一名执法弟子皱眉看著金梢,稍稍鬆了口气,语气疑惑:“还以为是什么人,原来是一只狐狸吗?” 另一名弟子比较谨慎:“后山近来不太平,任何可疑之物都需盘查,这狐狸气息似乎有点儿灵性,不似普通野兽,这蘑菇看起来也有些特別。”
金梢眼珠子一转,突然鬆开口。
“啪嗒。”许尚掉在地上。
然后它仿佛受惊一般,发出“吱”的一声短促惊叫,猛地原地跳起,转身就躥进了旁边的灌木丛里,眨眼消失不见。
动作行云流水,演技浑然天成,把一个“只是叼著食物路过、被人类嚇到丟下东西逃跑”的野生狐狸演得活灵活现。
两名执法弟子:“”
他们看著地上孤零零的蘑菇,又看了看金梢消失的灌木丛,一时有些无语。
“这”先前开口的弟子犹豫道,“好像真的只是只野狐狸?”
另一名弟子用灵力探查了一下许尚,没发现什么异常灵力波动。
因为许尚反应同样迅速,早就把所有灵力波动收敛到极致,此刻看起来就像一株稍微壮实点的普通蘑菇。
“可能就是山里的野菇,被那狐狸当食物叼著跑。”谨慎的弟子摇摇头,“算了,別节外生枝,我们的任务是守住这条小路,防止有人潜入。一只狐狸掀不起风浪,把这蘑菇扔回林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