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天的阳光从树冠缝隙间洒下来,暖洋洋的,照得人骨头都发软。
乐菜是被一阵香味熏醒的。
她睁开眼,看到王行知已经蹲在洞口,面前摆著他那台宝贝仪器,锅里咕嘟咕嘟冒著泡,蒸汽混著阳光,在他那副新换的镜片上蒙了一层白雾。
金梢还蜷在落叶堆里,尾巴盖在脸上,呼嚕打得震天响。
许尚扎根在洞壁边缘,系统面板上的数字又跳了一小截。
他看了一眼,心情不错。
一晚上吸收效率稳定,这种细水长流的感觉真是让菇安心。
“早。”乐菜揉著眼睛坐起来。
王行知头也不回:“粥快好了,加了点昨天采的野菇,还有最后一小袋灵米。”
乐菜凑过去看了一眼锅里那团黏糊糊的东西,沉默了一息,然后诚恳地评价:“看著比前几天好多了。”
王行知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扬起,显然把这当成了极高的讚誉。
金梢也是被粥的香味熏醒的。
它从落叶堆里翻了个身,四条腿朝天,鼻子翕动了几下,然后以一种完全不符合老年人身手的敏捷弹了起来。
“开饭了?”
乐菜白了它一眼:“你只知道吃吗?”
金梢耸耸肩:“反正没別的事干,理解一下咯!”
早餐吃得很慢。
粥有点烫,但味道確实比前几天好,没有奇怪的酸味。
王行知自己也很满意,一边喝一边在脑子里记参数,打算回去之后写进食谱笔记里。
吃完之后,乐菜站起来,伸了个长长的懒腰,骨头咔咔响了几声。
金梢也抖了抖毛,前腿拉伸,后腿蹬直,尾巴高高翘起,像一面金色的旗帜。王行知跟著学,做了几个体前屈拉伸。
许尚从泥土里拔出菌根,活动了几圈菌丝,感觉整朵菇都神清气爽。
“出发!”乐菜把长剑掛在腰间,又把许尚拎起来,想了想,直接扣在头顶当帽子。
许尚的菌丝扒住她的髮髻,稳稳噹噹,视野开阔得很。
撤离的路比来的时候好走太多了。
阳光从树冠间洒下来,照著地上的苔蘚和野花,空气里都是草木的清香,混著泥土和露水的气息,深吸一口,整个人都轻了几斤。
王行知走在最前面,背著他那台宝贝仪器,眉飞色舞地说著昨晚的改良成果。
“我把灵力传导的路径重新布置了一遍,把晶石的位置往左移了三寸,这样能量损耗能降低百分之十五!还有那个扩音腔,我换了一种材质,灵敏度提升了不少。师父说的那个问题,我也找到办法了,那就是在这个节点上加了一个稳压迴路,你看”
他回头想指给大家看,发现金梢正用一种微妙的表情看著他。
金梢的耳朵微微耷拉下来。
天吶!
怎么感觉自己像是在寺庙里听僧人念经,关键这傢伙还没有重复的话,自己甚至都不知道他哪想出来这么多词介绍一台仪器。
乐菜在后面笑得肩膀直抖。
许尚在她头顶,菌丝微微颤动,內心颇为复杂:
恐怕,这就是传说中的“技术宅的自我修养”吧。
乐菜沿途也没閒著。
她蹲在一个水坑边,伸手捞起一团黏糊糊的绿色苔蘚,凑到鼻尖闻了闻,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装进隨身的小布袋里。 接著又在一棵老树根部发现了几朵指甲盖大小的白色蘑菇,摘下来翻来覆去看了看,塞给头顶的许尚:“尝尝,看看有没有毒。”
许尚的菌丝僵了一瞬,乐菜已经把那朵蘑菇塞进他菌盖下面了。。。
金梢回头看了一眼,忍不住吐槽:“你这是拿他当试药的小白鼠?”
乐菜理直气壮:“我这是在帮他!许尚自己都说了,多吸收点自然资源对他有好处!”
金梢看向许尚,许尚的菌丝无奈地晃了晃,表示“算了,习惯了”。
虽然被拿来做实验,但是涨生长点是真的,也就无所谓了吧。
就这样走走停停,过了两条溪谷,翻过一个山道,又路过了四间修行小屋。
那些小屋门都开著,里面被翻得乱七八糟,显然已经有人来过了。
乐菜每次经过都要探头看一眼,確认没留下什么有用的东西,才继续走。
等他们站在最后一个路口前时,阳光正好从头顶照下来,把前面的路照得清清楚楚。
金梢停下来,眯著眼睛看了看前方,感嘆道:“穿过这个路口,我们就到北麓出口了,没想到放鬆走,反而能走这么快。”
王行知也喘了口气,但脸色比前几天好多了,甚至没有出汗:“確实,我都没有觉得非常疲惫。”
金梢甩了甩尾巴,意气风发:“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赶紧衝过去吧!”
它迈开四条腿就要往前跑,乐菜也笑著跟上去,王行知推了推眼镜,正准备迈步一三根菌丝从乐菜头顶伸出来,猛地缠住了金梢的尾巴、乐菜的手腕和王行知的背包带。
三人同时被拽住。
乐菜愣住了,回头看向头顶的许尚:“怎么了?都到这儿了,你不会不想走吧?”
许尚的菌丝鬆开他们,在留影帛上飞快地写:【你们真是心大,仔细看看这地形。】
眾人顺著他的提示看向前方。
路口两侧都是密密的大树和灌木,枝丫交错,藤蔓垂落,把前面的路挤成窄窄的一条,只能容两个人並肩通过。
树冠遮住了大部分阳光,地上光影斑驳,那些阴影里什么都看不清,谁也不知道里面藏著什么。
乐菜的笑容收了回去,金梢的耳朵竖了起来,王行知默默把仪器调到待发状態。
许尚继续写:【这种路口,要是换作是我,肯定要布置埋伏和陷阱。】
乐菜深吸一口气,握紧剑柄:“你说得对,是我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