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突破1
台下,乐菜身下的法阵开始起了反应。
绿色的铭文从缓慢流淌变成翻涌奔腾,像被惊动的蛇群,在青石地面上疯狂游走。
那些光芒越来越亮,从淡绿变成翠绿,从翠绿变成莹白,最后匯聚成一道道细密的光丝,从地面升起,缠绕在乐菜周身。
乐菜衣袂无风自动,髮丝根根浮起,修行多年,丹田內练气九层的灵力早已圆满充盈,如同蓄满的湖水,早已到了临界点,只差最后一步衝破桎梏。
她的心神尽数沉定,摒弃杂念,引周身天地灵气源源不断涌入经脉。
往日温顺流转的灵气此刻骤然狂暴,顺著周身经脉奔腾游走,一寸寸冲刷淬炼早已稳固的肉身与脉络。
刘青岩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地盯著台下,声音低沉:“嗯,差不多是时候了。”
他抬起右手,指尖凝出一团翠绿色的光芒,隨后他轻轻一弹,接著,一道若有若无的透明屏障从观台边缘升起,无声无息地罩住了整个台下区域。
那屏障薄如蝉翼,几乎看不到,但在光线的折射下,隱约能捕捉到一丝水波般的纹路。
很显然,这是一层精密的灵力结界,將台下的空间与外界隔绝开来。
金梢的耳朵竖了起来,小声问:“咦这不是结界吗,要这个东西干什么”
许尚的菌丝也微微绷紧,同样不解。
他看了一眼那层透明屏障,又看了看台上那些气定神閒的长老们,內心冒出一串问號:
是啊,这个结界是干什么用的
不会是什么筑基突破要爆发灵力、用来保护台上眾人的吧
一个筑基而已,有必要搞这么夸张
这台上坐的可都是长老级別的人物,压制一个低阶修士还不是手拿把掐
刘青岩似乎注意到了他们的疑惑,头也不回地解释了一句:“修士在突破时,有突破失败、灵力失控的风险,虽说筑基期概率极低,几乎不太可能,但保险起见,还是做好应对措施。”
“毕竟突破的都是自己的徒弟,不可能真的动死手压制,万一不小心破坏经脉,恐怕就永远失去突破机会了。”
听他这样说,许尚和金梢非常默契地同时转头看向江倾月。
江倾月感受到两道目光,嘴角微微扬起,轻轻点了点头:“没错,正如你们所想,当年我突破时,也有这样的流程。”
她的语气十分平淡,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炎阳双手抱胸,补充道:“不仅如此!倾月,你那时可跟现在不是一个层级的概念,当年你突破时,为了確保万无一失,整个过程由云澜大人亲自监管,连阵法结界的各处节点都是由我们这些长老来承担的。”
隨后他看了一眼金梢,眼神里带著一种“没见过世面吧年轻人,你们还差得远呢!”的意味。
许尚和金梢对视一眼,金梢的尾巴夹了一下,许尚的菌丝微微下沉。
二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种表情—没想到,一个筑基突破,竟然还有如此多的內涵。
苏泠汐也惊讶地转过头来:“误还有这样的过往,好可惜没有看到过!”
江倾月也不好说展开细说,只能微笑地点点头。
台下,乐菜的呼吸节奏越来越急促。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倒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她已经进入了一种极度的专注状態之中。
她丹田深处,那些原本散乱驳杂的灵力,此刻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著,开始剧烈震颤、压缩。
那些灵力粒子互相碰撞、挤压、融合,每一次碰撞都带著细微的嗡鸣,从丹田深处传出来,传遍四肢百骸。
练气境修的是散灵,灵力漂浮无根,浅薄易耗,像一把散沙,抓得住却握不紧;而筑基,便是凝气筑台,在丹田內铸就修行的根基,开闢道基,脱凡蜕骨。
这才是从“凡人”到“修士”的真正分水岭。
剧痛骤然在乐菜体內蔓延。
一种从骨子里往外扩散的酸胀表现出来,像有什么东西在体內生长、膨胀,要把她的身体撑开。
经脉被暴涨的灵气撑得微微发胀,骨缝之中传来细碎的嗡鸣,凡胎俗骨正在被灵气反覆洗炼、重塑。
乐菜的眉头越皱越紧,牙关紧咬,额头的青筋微微凸起。
但她没有动,甚至没有发出一声闷哼。
她的神念牢牢锁住丹田,像一道堤坝,死死拦住那些想要往外冲的灵气,不让一丝一毫外泄。
她先前得到的那枚淡金色的筑基丹,此刻从她怀里的玉瓶中缓缓飘出,悬浮在她面前,表面流转著温润的光泽,与她体內的灵力產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
殿外,隨著突破的进展,天象也开始发生些许变化。
灵植园上空的云雾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著,缓缓旋转起来,从稀薄变得浓郁,从静止变得翻涌。
那些云雾不是被风吹动的,而是被灵力这样一种无形的、庞大的、让人心生敬畏的力量搅动著,疯狂地向沐芳殿匯聚。
殿內的花盆里,那些原本安安静静的灵植开始疯狂生长。
一株灵兰的叶片从翠绿变成深绿,又从深绿变成墨绿,叶脉清晰得像雕刻上去的;一盆灵竹的笋尖破土而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一节,两节,三节,竹节上渗出晶莹的露珠;角落里那盆叫不出名字的绿植,肥厚的叶片上绽出了细小的白色花朵,花瓣薄如蝉翼,在微风中轻轻颤动。
方圆十里之內,所有的稀薄灵气都在向沐芳殿匯聚。
灵植园的弟子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抬头望向天空,看著那道越来越明显的灵气漩涡。
那漩涡的中心,正是沐芳殿。
殿內,乐菜感到自己的经脉在一点一点地被拓宽。
那些原本狭窄的、淤堵的、杂质堆积的经脉,此刻像被洪水冲刷过的河道,越来越宽,越来越通畅。
她的皮肤表面渗出一层乌黑腥臭